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911节

  一些年轻人的眼神重新聚焦,燃起了愤怒的火光。

  对,他们是来反抗压迫的。

  是来为受迫害的逊尼兄弟报仇的。

  但很快,又有人小声嘀咕:

  “可瓦立德也承认了库尔德人……还说他们是北方兄弟……他好像……没那么坏?”

  “剖腹产那个……我姐姐生孩子时,就是因为不让剖,差点死了……”

  “他说伊斯兰是仁慈的……”

  嘀咕声很低,但在安静的帐篷里,依然清晰可辨。

  阿布·尤素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不能再让这种声音蔓延下去了。

  “闭嘴!”

  他厉声喝道,“动摇军心者,按叛教论处!”

  帐篷里瞬间安静。

  但那种沉默,比刚才的议论更让人不安。

  是压制的沉默,是表面服从、内心怀疑的沉默。

  阿布·尤素福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迷茫的脸,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以前,他可以用“圣战”、“天堂”、“七十二处女”来激励他们。

  现在,这些口号,在瓦立德那套“仁慈”、“体恤”、“正统”的组合拳面前,显得如此放入……

  苍白,甚至可笑。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工作会难做十倍。

  不,是百倍。

  因为瓦立德那场公议,不仅仅是一纸文书。

  那是一颗种子。

  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

  已经种进了这些年轻人的心里。

  而种子一旦发芽,就会疯狂生长,直到把整片信仰的土壤,都撕裂得千疮百孔。

  宣讲终于结束了。

  阿布·尤素福挥挥手,让这些年轻人散去。

  他需要休息,需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加固信仰”。

  年轻人们沉默地离开宣讲帐篷,像一群被驱散的影子,融入营地更大的黑暗里。

  ……

第510章 囚笼中的逃亡者

  宣讲帐篷外,更远的沙丘后面。

  几个ISIS的资深武装骨干聚在一起,抽着劣质香烟。

  他们年纪更大,大多三四十岁,经历过阿富汗、伊拉克多年的战火,思想早已固化,极端理念根深蒂固。

  对于公议,他们的态度,比那些年轻人和宗教阿訇,要简单粗暴得多。

  “哈瓦利吉?呸!”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叫哈立德,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瓦立德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我们定性?”

  “就是!”

  另一个独眼龙,叫贾西姆,冷笑,

  “口舌之争,有个屁用。最终,还得靠这个说话。”

  他拍了拍怀里抱着的PKM通用机枪。

  金属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阿布·奥马尔说得对。”

  第三个骨干,叫萨米尔,声音沙哑,

  “加快进攻,拿下摩苏尔。

  只要地盘在我们手里,只要枪在我们手里,我们就是正统。

  到时候,瓦立德那纸公议,擦屁股都嫌硬。”

  “看见那群新来的怂蛋没?”

  一个脸上有弹片疤痕的汉子,叫扎菲尔,朝宣讲帐篷方向啐了一口,

  “被几句漂亮话就唬得魂都没了。

  哈瓦利吉?老子砍过的异教徒脑袋比他们见过的羊都多。

  轮得到阿布扎比那个穿金戴银的小子说三道四?”

  他们看不起那些陷入迷茫的年轻人。

  觉得他们软弱,意志不坚定。

  “确实,那些新来的小子,一个个跟娘们似的。”

  哈立德不屑道,“被几句话就忽悠瘸了。

  要我说,就该狠狠操练,让他们见见血,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圣战了。”

  “没错!”

  贾西姆点头,“思想动摇的,都是废物。

  战场上,子弹可不管你是不是异端。”

  “得打,得快打,打得越狠,喊得再响的乌鸦也得闭嘴。

  那些心里长草的废物,正好送去第一批冲锋,活下来的才是真兄弟。”

  他们达成共识:无视公议,加速军事行动。

  用枪炮,用鲜血,用既成事实,来回应瓦立德的“宗教审判”。

  至于那些内心动摇的年轻人?

  要么在战场上被锤炼成真正的“战士”,要么……

  就死在战场上,为“圣战”献身。

  反正,ISIS不缺人。

  全球那么多迷茫的青年,总会有新的炮灰补充进来。

  他们相视一笑,笑容里没有迷茫,只有属于对暴力和死亡的麻木与笃信。

  对于他们而言,信仰早已与手中的枪和脚下的血土融为一体,瓦立德的公议,不过是远方传来的一声无关痛痒的犬吠。

  他们掐灭烟头,起身,走向各自的部队。

  夜色中,营地开始骚动。

  引擎轰鸣,士兵集结,武器装车。

  大战前的压抑气息,像浓雾一样笼罩了整个沙漠。

  法里德猛地关掉手机屏幕,仿佛那亮光会灼伤他的眼睛,也会暴露他内心的动摇。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黑暗中只有其他帐篷隐约的轮廓和鼾声。

  刚才那些低声议论的同伴,已经散去,不知是回到了自己的铺位,还是被巡逻的“宗教警察”带走去“加强信仰”了。

  他的心在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是因为害怕ISIS的惩罚。

  虽然那足够可怕。

  而是因为一种更根本的恐惧:如果……如果瓦立德说的是对的呢?

  如果自己抛下母亲、远离家乡、穿越地中海和沙漠来到这里,投身的事业,真的是一场被扭曲的、背离了真正伊斯兰精神的噩梦?

  他想起昨天出征回来的一个小队,带回来的不是战利品,而是几颗用石灰简单处理过、面目狰狞的“叛教者”头颅,被随意丢在营地中央示众。

  那些空洞的眼睛,仿佛在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当时,带队的头目还在狂热地宣讲这是“净化土地”。

  法里德当时跟着人群呼喊口号,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

  现在,瓦立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教法从不是苛责,而是仁慈与平衡。”

  仁慈?平衡?

  他看到的只有血腥、恐惧和越来越严苛到令人窒息的规矩。

  连私下听一首非宗教歌曲,都可能被鞭打。

  女人?

  他来到这里三个月,除了蒙着黑纱、匆匆走过的战士家属,几乎没见过女性的面孔。

  更别提什么“七十二处女”的许诺,那听起来越来越像头目们用来驱使他们的廉价鸦片。

  “嘿,突尼斯人。”一个极低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法里德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是那个阿尔及利亚小伙,叫巴希尔。

  和他差不多时间来的,平时沉默寡言,但眼神里偶尔会流露出和他相似的迷茫。

  巴希尔没看他,只是望着远处巡逻兵手电筒晃过的光柱,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

  “你也看了,对吧?那个公议。”

  法里德喉咙发干,不敢回答。

  “我姐姐……去年生孩子,死了。”

  巴希尔的声音有些发抖,“村里的阿訇不让送医院……说不够虔诚……和公议里说的一样。”

  法里德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离家时母亲的眼泪。

首节 上一节 911/122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