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931节

  “恰恰相反!

  正因为欧洲本土石化产能萎缩,对基础石化品的进口依赖加深,才更需要稳定、灵活、清洁的原料来源。

  美国的轻质页岩油,环保指标更好,含硫量更低,生产汽油、航空煤油的收率更高。

  这不正是你们欧洲车企和航空公司想要的‘更清洁’的原料吗?

  整个欧洲,就是天然的、现成的页岩油销售市场!

  环保、清洁,哪点不好?”

  最后,他发出一声冷笑,“还是说,你觉得你们欧洲的石化工业还能逆势扩张,重新夺回市场份额?

  你们国内那些环保人士和绿党会同意吗?

  你们还有钱、有决心去大规模升级或新建那套围绕重质油设计的、动辄百亿美金投资、五到八年工期的老旧炼化装置吗?

  贵国奥朗德总统当选时承诺2013年将赤字降至3%以下,结果呢?

  4.1%。

  而今年甚至可能突破5%。

  信用评级的连续下调,法国都要破产了!

  部长先生,别再拿适配性当挡箭牌了,这借口,连三岁孩子都骗不了!

  至少这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没人会信的。”

  法比尤斯脸色大变。

  这是捅到痛处了。

  他正要反驳,俄罗斯的伊万诺夫却抢先一步。

  伊万诺夫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嘲讽,他双眼直视瓦立德,语气尖锐,

  “瓦立德!你到底屁股歪到哪边去了?!”

  他手指几乎要点到瓦立德的鼻子,

  “你是阿联酋的埃米尔!是海湾产油国的代表!

  你本该站在阿联酋、站在沙特、站在所有传统产油国的立场上说话!

  可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处处替美国页岩油集团张目,为华尔街的资本站台!

  你眼里还有没有传统产油国的共同利益?

  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靠地底下冒黑金吃饭的兄弟国家的死活?!

  你简直是不分里外!”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在会议厅里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瓦立德身上。

  是啊,瓦立德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是阿联酋的统治者,是海湾国家的一员,按理说应该和沙特、俄罗斯一样,维护高油价,维护传统产油国的利益。

  可他同时又是美国页岩油产业的大股东,控制着近40%的产能,他的利益和美国页岩油集团深度绑定。

  他刚才那番话,听起来确实像是在为美国页岩油寻找出路,质疑法国维护自身利益的说辞。

  穆罕默德和小纳伊夫都紧张地看着瓦立德。

  哈立德亲王依旧闭着眼,但交叠的双手食指停止了叩击。

  乔治议员嘴角微微勾起,身体微微后靠,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克里国务卿则目光深邃,似乎在评估瓦立德接下来的反应。

  吴局长和吴毅航大使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平静,但眼神里也带着探究。

  面对伊万诺夫近乎咆哮的质问,瓦立德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冷笑。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伊万诺夫,“幼稚。”

  瓦立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单词里面带着的鄙夷。

  “伊万诺夫先生,你问我屁股歪到哪边?”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所有人消化这个词的时间,然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是资本,你说我该坐哪边?”

  “资本逐利,天经地义。

  只要能赚钱,哪边有利我就站哪边。

  至于你所谓的‘战略立场’、‘传统产油国共同利益’……”

  瓦立德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神情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谈论过家家的规则。

  “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轰——!”

  这话就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伊万诺夫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瓦立德,

  “你……你……”

  他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诺瓦克也是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瓦立德这话,等于彻底撕下了遮羞布,把这场关乎全球能源格局、地缘政治博弈的高端会议,赤裸裸地还原成了最原始、最冷酷的资本利益争夺战。

  什么国家立场,什么战略同盟,在瓦立德眼里,都不过是利益的遮羞布!

  乔治议员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

  他赶紧端起水杯掩饰嘴角的笑意。

  这话太对美国胃口了,赤裸裸的资本主义宣言!

  克里国务卿也是眼神闪烁,显然瓦立德的直白超出了他的预料,但这种“利益至上”的逻辑,恰恰是华尔街和白宫某些人最信奉的教条。

  法国的法比尤斯和罗亚尔则是面露愕然,随即是深深的忌惮。

  他们习惯了在规则和外交辞令下进行博弈,瓦立德这种毫不掩饰的“资本野兽”做派,让他们感到既陌生又危险。

  沙特代表团那边,穆罕默德和小纳伊夫则是完全被惊呆了。

  他们知道瓦立德行事不羁,背景极其复杂,这些他们都习惯了。

  但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场合,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这简直是把海湾产油国包括阿联酋自己的面子踩在脚下。

  这是要干啥!

  “瓦立德!”

  伊万诺夫终于喘过气来,声音嘶哑,带着被羞辱的愤怒,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靠着华尔街那点钱,就能为所欲为,就能无视国家利益,无视地缘平衡了吗?!

  你这是与所有产油国为敌!”

  瓦立德丝毫不为所动,他甚至悠闲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为敌?伊万诺夫先生,你太高看自己,也太低估资本的力量了。”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我手里捏着的,不仅仅是美国页岩油集团的产能数据。

  俄罗斯的财政缺口有多大,需要多高的油价才能填上你们的预算窟窿;

  法国在非洲的那些‘传统利益’下面,有多少见不得光的资金漏洞和腐败交易;

  甚至……”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略一停顿,没有继续,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伊万诺夫和乔治脸上。

  “你们要是再像现在这样,为了各自那点蝇头小利吵个不停,达不成任何有意义的协议。”

  瓦立德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介意让局面更乱一点。

  我可以立刻让美国的页岩油集团开足马力,无序增产。

  哪怕油价跌到40美元一桶,甚至20美元,无所谓的。

  我靠手里的对冲基金和金融工具,照样能赚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各方代表。

  “而你们呢?”

  “俄罗斯的财政会立刻崩盘,卢布变成废纸,经济倒退二十年不是梦。”

  “法国在非洲的统治本就摇摇欲坠,一个破产的殖民地老爷的架子还能摆多久?”

  “至于依赖原油出口的沙特和阿联酋……”

  他笑了笑,“大不了王室一起过过苦日子。

  而且堤外损失堤内补,我在国际市场挣的,补进国内来就是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穆罕穆德和小纳伊夫,“我们正好实现内部转型、逆周期扩张和产业转型。”

  这么一说,穆罕默德和小纳伊夫倒是理解了。

  沙特的王室储备(非外汇储备)是万亿美元级的规模,足以抵御冲击。

  而就着这个机会,顺势对日益庞大甚至可以说是尾大不掉的王室支系动刀,是掌权者梦寐以求的机会。

  而阿联酋就更没这个顾虑了,王室此刻就瓦立德和他的后宫。

  “还有……”

  “最大的原油进口国,当然希望油价低。

  但是我想请问,如果低到产油国集体崩溃,全球供应陷入混乱,地缘政治风险爆炸……

  那时候的油价,还会是低价吗?

  那么进口国的能源安全,又靠什么保障?”

  “而我……”

  瓦立德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自信,

  “无论油价高低,我都有办法赚钱。

  油价高,我卖油;油价低,我做空金融衍生品。

  资本,永远有办法在混乱中找到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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