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狗屎的72美元!必须是110美元!”
伊万诺夫几乎是吼出来的,“油价必须锁定在110美元以上!
这是俄罗斯的底线,没有这个保证,一切免谈!
低于这个价格,所谓的新机制,不过是你们美国和华尔街继续掠夺我们资源的工具!”
诺瓦克也站了起来,沉声道,
“还有减产份额,必须明确。
美国页岩油必须承担主要减产责任。
否则,所谓的‘避免价格战’就是一句空话,是美国继续倾销轻质油、破坏市场的通行证!”
眼看俄罗斯代表再次发难,而且态度比之前更加强硬,乔治议员也火了,他猛地站起身,毫不示弱地回怼,
“伊万诺夫!你们这是在讹诈!
赤裸裸的讹诈!
110美元?凭什么?
市场决定的才是合理价格!
减产?我说过了,美国原油出口仍在禁令下,国内销售不影响国际市场!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保护主义!”
“不影响?”
伊万诺夫怒极反笑,“那你们敢不敢公开承诺,未来十年内不解除原油出口禁令?
敢不敢承诺,页岩油新增产能全部用于替代进口,绝不增加一桶净出口?!
你要是敢,我绝无二话!”
乔治一滞。
解除出口禁令是美国页岩油产业的强烈诉求,也是能源集团的重要目标,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承诺?
“看!你们不敢!”
伊万诺夫得理不饶人,“因为页岩油的产能即将井喷,你们也消纳不了这些产能。
你们最终还是要出口才能解决问题。
你们就是在逃避责任!”
“够了!”
法国外长法比尤斯突然也提高了音量,他受够了美俄之间无休止的争吵。
“如果你们再这样争吵下去,没有任何建设性,那我们法国退出这场毫无意义的讨论。
非洲的问题,我们自己解决!
至于全球供需,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他这话带着威胁,但也透着一股焦躁。
美俄中三方角力,瓦立德的资本力量在里面不停的搅局,法国发现自己原本想争取的“非洲主导权”似乎没那么重要了,至少不是当前矛盾焦点。
“退出?”
中国能源局吴局长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但带着浓浓的冷意,
“如果主要消费国和产油国无法达成基本共识,全球能源市场陷入混乱,法国就能独善其身吗?
欧洲的能源安全恐怕第一个受到冲击。”
吴毅航大使也补充道:“单边行动解决不了全球性问题。各方还是应该冷静下来,相向而行。”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美俄互相指责,法国威胁退出,中国稳守底线……
就在这几乎要散摊子的关口,瓦立德再次动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用言语压人,而是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身体向后一靠,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这个手势并不威严,甚至带着点无奈,但奇妙地让争吵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想知道这位刚才还放出“资本毁灭”威胁的人,又要搞什么名堂。
瓦立德的目光扫过乔治涨红的脸,伊万诺夫铁青的额头,法比尤斯傲慢紧绷的下巴,吴局长平静深邃的眼眸,以及穆罕默德和小纳伊夫焦虑而强自镇定的表情。
最后,他看向自己的父亲哈立德亲王。
哈立德亲王依旧保持着那个沉静的坐姿,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似乎在问:你又要玩什么花样?
“各位……”
瓦立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轻松感,
“吵了快一下午了,累了吧?我看大家火气也都上来了,再吵下去,除了拍桌子摔杯子,恐怕也吵不出个结果。”
他顿了顿,摊了摊手:“我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这话一出,全场一愣。
先到这里?
什么意思?不吵了?
那协议怎么办?油价怎么办?页岩油怎么办?非洲怎么办?伊朗怎么办?
这一堆悬而未决、火药味十足的问题,就这么算了?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美国国务卿克里眉头紧皱,语气带着疑惑和不悦。
他代表美国飞来,可不是为了听一场吵架然后无果而终的。
“字面意思,克里国务卿。”
瓦立德语气平和,“大家立场分歧太大,一时半会儿谁也说服不了谁。
与其在这里无效消耗,不如……先冷却一下。
各自回去再想想,也许能有新的思路。”
俄罗斯的伊万诺夫冷笑一声,
“冷却?瓦立德殿下,你是觉得我们这些人,大老远跑来阿布扎比,是为了听你安排‘冷却’的吗?
问题不解决,油价不稳住,多拖一天,市场的风险就多一分!
你上午请来的专家团队也说了,时间不等人。”
“我知道时间紧迫,伊万诺夫先生。”
瓦立德点点头,表示理解对方的焦虑,
“但正因为时间紧迫,我们才不能在一个死胡同里硬撞。
撞得头破血流,最后什么都谈不成,那才是最大的失败。”
他看向拉希德,拉希德适时地接口,作为东道主打圆场,
“瓦立德殿下的建议,有一定的道理。
情绪激动时做出的决定,往往不够周全。
也许,休息一下,对大家都有好处。”
但显然,这个理由并不能让各方满意。
大家都是国际政坛的老手,很清楚这种“冷却”往往意味着谈判破裂,或者无限期拖延。
就在质疑和不满的情绪再次开始酝酿时,瓦立德给出了一个具体的、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冷却”期限。
“这样吧……”
他语气随意地说道,仿佛在安排一次普通的聚餐,
“我们后天下午,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再继续谈。”
后天?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后天?
明天呢?明天不是还有一整天吗?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各自国家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日程排得密密麻麻,能在阿布扎比逗留两天已经是极限,哪里还有“后天”这个鬼时间?
美国国务卿克里后面还有欧洲的会议要参加,俄罗斯的诺瓦克和伊万诺夫国内还有一堆经济烂摊子要处理,法国的法比尤斯要赶回巴黎处理欧盟事务,中国的吴局长也有国内的重要会议……
就连沙特的小纳伊夫,东部省也有一堆公务等着他。
“后天?”
乔治议员第一个表示质疑,语气带着不耐,
“瓦立德殿下,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空等!
明天为什么不能谈?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瓦立德看着乔治,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
歉意和赧然的微笑?
他挠了挠头,这个略带孩子气的动作与他之前“资本巨鳄”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乔治议员,还有各位……”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
“实在抱歉,主要是……明天我有点私事,抽不开身。”
私事?
在这种关乎全球能源格局、六方巨头云集的顶级多边谈判中,因为“私事”而推迟会议?
这理由简直荒谬到让人难以置信。
所有人的眉头都皱得更紧了,看向瓦拉德的目光充满了不解和……一种严重被冒犯、被轻视的感觉。
难道他们的时间,他们的国家利益,还比不上他瓦立德一个人的“私事”?
法比尤斯直接嗤笑出声,语气尖刻,
“殿下,您的私事?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全球原油市场的命运!
是数万亿美金的经济活动和数百万人的就业!
您因为私事推迟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