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不能完全倒向任何一边，必须在美俄之间保持平衡，同时还要考虑中国的态度。
这跷跷板真特么的死脑细胞啊！
……
第531章 英雄谁属？非我莫属！（6）
“诺瓦克部长……”
穆罕默德终于开口，语气沉稳，“沙特感谢俄罗斯的友谊和诚意。
维护产油国的共同利益，确实是我们的责任。
油价问题，我们需要一个对所有生产国都公平的解决方案。
沙特愿意与俄罗斯，以及其他各方，进行深入的、建设性的磋商。”
同样是外交辞令，没有承诺，但留下了合作空间。
诺瓦克有些失望，但也不算意外。
他知道，想让沙特完全站队俄罗斯是不现实的。
能争取到沙特在关键问题上不反对，或者保持中立，就是胜利。
……
另一边，俄罗斯外交部长谢尔盖·伊万诺夫则在与瓦立德会面后，主动接触了吴毅航。
在一间小型会议室里，伊万诺夫试图探寻深化能源合作的可能性。
“吴……”
伊万诺夫语气诚恳，“你们是全球最大的能源消费国，俄罗斯是最大的能源生产国之一。
我们在能源领域有着天然的合作互补性。
面对当前复杂动荡的国际能源市场，我们是否应该加强协调，共同维护全球供应链的稳定和安全？”
吴毅航面带微笑，态度很是友好，
“两国是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能源合作一直是两国关系的压舱石和推进器。
我们愿意与俄罗斯一道，推动建立更加开放、稳定、可持续的全球能源治理体系。”
伊万诺夫进一步试探：“美国试图通过页岩油和金融手段掌控全球能源定价权，这不符合国际社会的共同利益。
我们作为负责任的大国，是否可以在新的多边机制里，联手搭建一些……约束性的架构？
比如，对恶意操纵市场、破坏供应链稳定的行为，设定一些监管和惩戒措施？”
吴毅航心中了然，俄罗斯这是想拉着一起制衡美国。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回答道，“任何国际规则都应该公平、合理、非歧视，能够反映大多数国家的意愿和利益。
我们支持在联合国等多边框架下，完善全球能源治理。
具体的规则设计，需要各方充分协商，寻求最大公约数。”
吴毅航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合作意愿，又没承诺具体联手制美。
伊万诺夫知道，想让兔子明确站队并不容易。
但至少表达了完善多边规则的意向，这就有操作空间。
“当然，充分协商是必要的。”
伊万诺夫点头，“俄罗斯愿意提供长期、稳定的重质原油供应，价格也可以更具竞争力。
我们希望建立更紧密的能源战略伙伴关系。”
“稳定的能源供应对我们很重要。”
吴毅航肯定道，“我们欢迎与在能源领域开展更深入、更广泛的合作，包括贸易、投资、技术等各个方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伊万诺夫部长，合作是双向的。
既然谈到长期稳定的供应，我们不妨把眼光放得更远一些。
比如，远东地区的跨境输油管道扩容建设，如果能同步加速推进，用基建的诚意换取长期锁价订单的稳定性，对双方而言，岂不是更能体现战略互信和长远合作的决心？”
伊万诺夫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
远东石油管道扩容？
这个话题……可比单纯卖油敏感多了。
它涉及巨额投资、地缘战略、甚至远东的长远布局。
俄罗斯内部对此一直有争议，担心过度依赖东亚市场，也担心东亚影响力藉此深入远东腹地。
吴毅航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事给提出来，既是试探，也是将了一军。
你要我的稳定需求来支撑你的高油价财政？
可以！
但你也得拿出点真东西来换。
“吴，你的提议……很有建设性。”
伊万诺夫迅速调整表情，恳切的说道，
“远东石油管道项目涉及面广，需要多方协调论证。
不过，我相信，我们的能源合作前景很是广阔，我方愿意在包括基础设施在内的所有领域，与你们保持密切沟通。”
吴毅航也不继续追问，微笑着举杯，淡淡的说道，
“当然，沟通是合作的基础。我们期待在各层级保持密切对话。”
第一轮试探结束，双方都摸到了对方的底线和期待。
一方想要“需求锚”来制衡美国、支撑油价；
一方想要更稳定、更廉价、且运输通道更自主的能源供应。
牌面已经亮明。
剩下的，就是在六方谈判的牌桌上，看谁能组合出更好的牌型了。
……
晚上，七点半。
阿布扎比王宫露台。
吴毅航和郭敬被请到了这里。
露台视野很是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海滨大道和远处的棕榈岛，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橙红，景色壮美。
但两人此刻都无心欣赏这美景。
客套先行。
“殿下，恭喜！恭喜！”
“恭喜您喜得两位公主。”
吴毅航首先开口，语气真诚，“我带来了国内的诚挚祝贺。”
“谢谢，也请代我向贵国转达最诚挚的谢意。”
吴毅航从郭敬的手里取过一个大号的紫檀木匣，双手奉上，
“这是……殿下您在国内的师兄们，凑起来送的一点心意，托我务必向您亲手转交。”
瓦立德先是一愣。
随后脸上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他接过木匣，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匣盖，里面是红丝绒衬底，上面静静躺着一对羊脂白玉雕成的“并蒂莲”佩。
玉佩温润如脂，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旁边是两套叠放整齐的苏绣婴儿抱被。
丝光流转，纹样是憨态可掬的熊猫与沉稳的骆驼并肩同行，行走在祥云与丝路纹饰之间，针脚细密，色彩雅致。
木匣夹层里还有一卷素色宣纸。
“这是您大师兄的手书。”
瓦立德展开宣纸，是工整的小楷手书。
他目光扫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并蒂莲开，同根共茂；玉树盈阶，其叶蓁蓁。
此二女也，必承沙漠之慷慨，得绿洲之滋润，如棕榈挺立于风沙，似珍珠孕自于深海。
愿其长成，既有贝都因之坚毅，复具时代之开明，为阿联酋之福祉，为两国友谊之桥梁。
昔张骞凿空，驼铃与帆影共济；今一带一路，玉帛共丝絮同温。
中国之玉，温润而坚；和田之璞，历万年冰川以成其白。
今琢为并蒂莲佩一双，愿伴二位公主，如莲花出于浊水而不染，同根连理而各放其华。
又备苏绣襁褓二幅，熊猫与骆驼并辔于丝路，针脚绵密，乃吴中绣娘历半载而成，非贵重之物，实郑重之心。
《诗》云：“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螽斯之德，在于众而不乱、繁而有序。
愿小师弟家族昌盛，阿联酋国泰民安；愿两位小公主，他日回首，知东方有国，以玉为信，以丝为约，其香如芝兰之在室，其谊如江河之绵长。】
信末没有落款人名，但盖着一个鲜红的、方方正正的中国国徽印章。
瓦立德仔细看完，轻轻将信纸折好，放回木匣，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抬起头，眼神明亮，“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
玉是好玉，绣是绝品，但这封信……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请务必转达我对师兄们，以及……对这份心意的最高谢意。”
他顿了顿，手指在紫檀木匣上轻轻摩挲，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和感慨，
“这信引经据典，情真意切，格局高远，最后还不忘敲打一下‘螽斯之德’……
要‘众而不乱、繁而有序。’
这哪里只是祝福我女儿降生？
这是在提醒我啊，家族、国家，乃至我们即将要谈的能源新秩序，都要‘有序’才行啊。”
吴毅航、郭敬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