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这次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巴林很难翻身了。”
“地缘政治炸弹。美国第五舰队在巴林，看美国怎么应对。”
麦纳麦，王宫，紧急会议再次召开。
气氛比之前更加绝望。
哈马德国王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显示着瓦立德视频的片段，以及如瀑布般滚动的、一边倒的辱骂评论。
沙特王室方面至今沉默不语。
利雅得的消息是，老国王得知消息后大发雷霆，责令王储老萨勒曼连夜召开效忠委员会。
情报局长如丧考妣，“陛下，视频发布后，全球主流媒体全部转载报道，定性为‘巴林信用危机’。
国内……超过三十个城镇出现小规模集会示威，要求王室澄清。
什叶派聚居区情绪尤其激动。
警方已经增派了人手，但……压力很大。”
外交大臣面色灰败，“美国国务院刚刚发来非正式询问。
他们希望我们‘尽快、清晰、有证据地’回应沙特的指控，以‘维护地区稳定’。
语气……很公事公办，没有提供支持的表示。”
首相哈利法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俄国、中国、法国使馆都打来了询问电话，内容大同小异。他们都在观望。”
“观望？”
哈马德国王气笑了，“观望什么？观望沙特什么时候对我们动手吗？！”
无人应答。
沉默就是答案。
王储本哈马德年轻气盛，咬牙道，
“父亲，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瓦立德这是诬陷！我们必须强硬反击！
召开国际记者会，出示我们保管圣物的记录，另行邀请国际专家鉴定火漆和剑！”
“记录？”
首相哈利法看向他，眼神疲惫，
“王储殿下，我们有什么记录？每年祭祀的典礼记录？
那只能证明我们拜过，不能证明里面的剑是什么样子！
至于邀请专家鉴定……”
他苦笑：“剑在瓦立德手里，火漆也在他手里。
他会同意交出来让国际专家，尤其是我们请的专家重新鉴定吗？
就算他同意，鉴定结果能改变‘锈剑无锈’这个事实吗？
专家只会说‘剑身无锈蚀痕迹’，这反而坐实了调包的嫌疑！
王储殿下，他要的不是质证，他要的是巴林。”
“那我们怎么办？！”
本哈马德猛地站起来，“就这样任由他泼脏水？任由国内国外骂我们？然后等着沙特大军压境？！”
“我们……”
外交大臣艰难地开口，“或许可以再发一份声明。
更详细一点，强调我们愿意接受国际调查，包括对巴林王宫保管场所的调查，表明我们坦荡的态度。
同时……再次呼吁沙特保持冷静，通过对话解决。”
“态度？坦荡？”
哈马德国王惨笑，“我们现在在所有人眼里，就是小偷！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态度有什么用？
他们要的是剑！是那柄该死的、应该生锈的剑！我们拿得出来吗？！”
他吼出的，是巴林王室最致命的死穴。
他们拿不出“真正的阿杰拉布”。
因为他们可能从来就没有拥有过。
以他们对老祖那些‘光辉事迹’的了解……
那位海盗老祖很可能拿到剑之后，便拿去给奥斯曼帝国甚至是大英帝国的贵族邀功换好处了，然后仿造了一把扔库房里。
这才是他们最心虚的地方。
“陛下……”
一直沉默的王室事务总管，一位年迈的亲王低声开口，
“瓦立德毕竟是年轻亲王，也许阿卜杜拉国王和老萨勒曼王储会顾全大局，压下这件事。
而后，对瓦立德，我们可以付出一些……代价。”
代价？
割让利益？进贡？允许驻军？
每个人都听懂了言外之意。
这是屈辱的求和。
但可能是目前唯一能避免最坏结局的办法。
哈马德国王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他是一国之君，向一个指控自己偷东西的年轻亲王低头认怂？
可如果不低头……
“联系我们在利雅得的渠道。”
哈马德国王最终开口，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屈辱，
“用最隐秘的方式，试探老萨勒曼王储和阿卜杜拉国王的口风。”
“用最……最谦卑的语气。”
“表达我们愿意解决争端的最大诚意。”
“告诉他们，巴林……愿意接受一切条件。”
“只求……留我哈利法家族……一条生路。”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坐回椅子里，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是。”
情报局长立刻记下。
哈马德国王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
“再起草一份声明。语气……再软弱一点。
强调我们尊重沙特的感情，理解瓦立德殿下的愤怒。
重申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联合调查，在调查期间，我们保持最大克制，也希望沙特方面……保持冷静。”
这几乎是变相的哀求了。
“陛下，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太……”
王储本哈马德不甘心。
“太什么？太窝囊？！”
哈马德国王猛地看向儿子，眼神凌厉，
“你想硬气？拿什么硬气？！
我们的军队打得过瓦立德的吗？
我们的经济离得开沙特吗？
国内那些人现在恨不得我们倒台！
你……你拿什么硬气？！”
本哈马德被吼得低下头，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了肉里。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30分钟后，巴林王室第二份声明发布。
声明更长，语气更加“诚恳”与“弱势”。
核心意思浓缩起来就是：
我们真的没调包圣物，保管过程绝对遵循古礼，但我们也理解这无法取信于人。
我们愿意接受沙特方面或国际社会任何形式的、公正的联合调查，包括开放相关保管场所。
我们呼吁沙特兄弟保持最大克制，相信真相可以通过调查厘清。
在调查结果出炉前，巴林将保持最大限度的冷静与克制，不再发表进一步评论，也希望各方不要升级行动。
这份声明，几乎是把“我错了，别打我，怎么查都行，只要别动手”写在了脸上。
……
第554章 到时候，他还需要沙特吗？
利雅得，王室大议事厅。
时间已是深夜，但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将每一张紧绷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深红色的地毯上，脚步无声。
三十三位效忠委员会亲王，十三位内阁大臣，东部省七大核心部落的长老代表，分席而坐。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
老萨勒曼坐在王座左侧的主位，长袍一丝不苟，头发向后梳拢得整整齐齐。
他半阖着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鎏金扶手。
他在等。
等所有人到齐，等这场注定要决定波斯湾未来风暴走向的会议开始。
穆罕默德站在王座下方三步处，米白色长袍衬得他脸色有些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