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瞎了,”老焊说,“后来缓过来了。”
沃特搓了搓脑袋,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打算再说了。
他打开工具包,从里面翻出一卷绝缘胶带、一个旧的塑料接线盒和一把剥线钳。
“我以前在维修连见过一个装甲兵少尉,拿野战电话线直接接在坦克蓄电池上给手机充电,把M1A1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的发动机控制板烧了,一整块主板,四万八千美金。”
他开始拆老焊缠的胶带。
“后来那个少尉被调去管加油站了。”
老焊没有反驳,只是蹲在旁边,看着沃特的手指在电线之间翻动,先拆胶带,然后把所有线头从扎带里抽出来,一根一根捋直。
剥离旧胶带的时候,他的手指捏住胶带边缘,然后往上一扯,力道刚好让胶带断开但不伤到线皮。
接线的时候他把铜丝拧在一起,然后用剥线钳的钳口把接头压紧,再缠上新胶带。
第一层压紧铜丝,第二层覆盖整个裸露部分,第三层从接头往上延伸半英寸,把火线和零线的分叉口也包进去。
最后用扎带在每个分线点双层固定。
麦克阿瑟从门口走出来的时候,沃特已经把电线全部重新接好了。
“维修连上士。”麦克阿瑟站在沃特身后,低头看着他操作。
“报告一下你维修工作的范围。”
沃特头也没回。
“M1系列主战坦克、M2布雷德利步兵战车、M109自行榴弹炮的发动机、传动、底盘和电气系统,都是我在第三装甲师维修营的主要业务范围。”
然后他停了一下,把最后一根扎带收紧,站了起来。
“悍马、斯特瑞克、MRAP防雷车也修过,但重型底盘是我的专长。”
麦克阿瑟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的教官是谁。”
“维修营总军士长米勒,冷战时期在西德的老家伙,柏林墙塌了之后直接从德国调回本宁堡当的教官。”
“米勒的教官呢。”麦克阿瑟追问。
沃特开始收工具。
“听米勒说过,他师傅是二战时期的,北非战役时候在第二装甲师修谢尔曼,从卡塞林隘口一直修到柏林。”
沃特关上工具包,站起来,然后转过身看着麦克阿瑟。
“再往上我就不清楚了。”
“至于我,我上过阿富汗。”
“跟着陆战队远征旅待了十四个月。”
“主要任务是前线维修,战损车辆拖回来,在二十四小时内修好就重新送上去,修不好就拆零件。”
麦克阿瑟把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
“自行火炮你也摸过。”
“M109帕拉丁,发动机和M2是同一款,电气系统不太一样,但底盘结构差不多。”
沃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有点奇怪,自己为什么越说越顺,好像回到了在坎大哈维修车间里给长官汇报任务进度的时候。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穿着旧军大衣的老头。
“你……真的在部队待过?不是自娱自乐?”沃特问。
麦克阿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会不会开坦克?”
沃特点头,“维修流程里有一环就是动态测试。发动机启动,传动挂挡,炮塔转两圈,主炮需要试射的时候也会打一发。”
“开坦克没问题,只是我不是正规车组人员,战术机动和协同一概不知,我只会把车从维修车间开到测试场再开回来。”
麦克阿瑟看了看街道尽头,然后又把目光收回到了迷幻猫的大门上。
“据点的防线目前严重缺乏重火力。”他开口,语气严肃。
“这个阵地只有砖墙、铁门和一道消防梯,我的兵力目前主要由一个维修连、一个建筑连和一个后勤排组成,唯一的武装力量是安保主管的菜刀。”
麦克阿瑟把铝管往地上顿了顿。
“或许指挥官可以搞到一辆M4谢尔曼,”他说,“不需要太新,二战那个时期的就可以。”
“那样,敌人在清缴我们之前一定会先掂量掂量。”
沃特愣了一下,然后张大了嘴,慢慢的转过头看向了麦克阿瑟。
“你……认真的?”
“我觉得是。”
“……”
沃特的嘴开合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他只在羊汤摊子上见过几面的‘指挥官’原本就已经很神秘了,现在这个老头这么一说,‘指挥官’看起来似乎变得更加神秘和难以想象了。
最后,他似乎是认同了‘指挥官’能搞到坦克这一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继续开口道:
“……谢尔曼的零件现在只能从博物馆和私人收藏家里找,发动机活塞环和履带销都不好配。”
“不过如果车况不算太差,给我两周时间,可以搞到能发动的水平。”
麦克阿瑟看着沃特,目光闪烁,最后拍了拍沃特的肩膀。
“好,沃特上士,我以迷幻猫战区参谋部的名义,口头提升你为维修连连长。”
“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把这栋建筑的电路彻底检修一遍,我不希望我的指挥部因为漏电被烧成烤鸡。”
沃特下意识地站直了一些。
“是,长官。”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嘴巴张了一下,但没再补一句什么,只是拎起工具包,转身走回了迷幻猫的后门。
麦克阿瑟站在原地,看着沃特消失在门内的阴影里,然后把手背在身后,铝管夹在腋下,也慢慢往舞池方向踱了回去。
请假条
各位读者老爷,请假。
作者今天下面没有了。
原因比较突然,也比较荒诞,你们先别骂,让我说完。
事情是这样的。
作者有个一起合住的兄弟,不是那种兄弟,是真兄弟,睡上下铺那种。
今早我被他一声大喊吵醒了,声音直接顶到了男高音的音域,穿透力极强,把我从梦里整个薅了出来。
我听到声音在厕所,就光着脚跑过去了,然后看到他站在镜子前面,背对着我,肩膀在抖。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我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我兄弟,俩兄弟一起在这个出租屋里住了一两年。
他的头发莫名其妙变长了,虽然还是昨晚没洗的油头,但脖子往下整个变了,我说的是整个人。
喉结没了,锁骨线条变细了,肩膀收窄了,然后该有的地方确实也有了,不该有的地方确实也没了。
我盯着他看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我说:“你昨晚干了什么。”
他说:“我昨晚吃了外卖。”
然后我俩同时沉默了。
接下来大概十分钟里,我俩面对面坐在各自的床上,用一种非常学术的态度讨论了一下这个状况。
理性地说,第一反应是去医院,但第二反应更诚实“如果看医生有用的话,这个状况本身就不该发生”。
所以我们跳过了那个步骤,直接进入了实用主义阶段。
我们合计了一下。
我俩住一起一两年,知根知底,脾气也对得上,平时点拼好饭都能拼单,审美也差不多。
现在老天爷直接把条件改了,我俩一合计,觉得这要是不试试,多少有点不尊重命运的安排。
然后我们就试了一试。
过程不太方便细说,但结果可以告诉你们:没成。
因为我跟他太熟了。
熟到他在我眼里哪怕外观变了,内核也还是那个跟我抢零食,打游戏输了就砸键盘的货。
这个心理障碍比生理障碍大得多,根本迈不过去。
我俩后来在床上笑了五分钟,笑到最后肚子疼,然后他说算了,我也说算了。
所以今天折腾了一整天,从大喊到合计到尝试到放弃再到复盘,最后什么也没干成,更新也泡汤了。
我知道这个理由听起来像是假的。
但你们仔细想想,一个网文作者如果真的想请假,会编出“我兄弟变成女的了所以今天没更新”这种傻逼理由吗?
但凡我还有一点正常人的脑子,我应该编的是“发烧了打吊针”。
所以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至少在我的叙述里是真的。
你们信不信我不管,反正我自己已经信了。
对不起,但我今天实在是没缓过来。
明天恢复更新。
第二百四十九章 选集交付(11k)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清晨六点。
西区,第十三街尽头的印刷厂围墙外,一辆深蓝色别克君威停在两棵水杉之间,前轮压进了碎石路肩的凹槽里。
车窗关着,发动机熄了火,冷气从玻璃边缘往车里渗。
康纳警督,也就是第12街辖区的负责人,当初肥仔Z被抓后最急的那位警督,现在正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不停地敲,嗒,嗒嗒,嗒。
他伸手把后视镜掰了一下,看了看后排空荡荡的座椅,又掰回来,从夹在遮阳板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万宝路叼在了嘴里。
十一月日出前的天色灰蒙蒙的,街对面的仓库铁门上锈迹都看不清,只听见远处偶尔驶过一辆垃圾车。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
泰隆穿着深色卫衣和牛仔裤坐进来,身上带进来一股机油味。
“怎么选在这第二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