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把折叠刀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然后我把盐抹进去,再把这个口子缝上。”
他指了指黑绒线帽断掉的那截指头,“我不需要你说,我可以在这里跟你玩一整夜,你信不信?”
黑绒线帽眼睛里那股因为毒品而残存的亢奋终于被彻底压碎了。
他看见了里昂的眼睛。
那双钢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狂躁,甚至连嫌恶都没有,只有处理垃圾时才会有的专注。
我会死的,他想。而且不是痛快的那种。
“维克。”他说,声音开始发抖,“维克那边还有一批人,不在我们这边,他的任务是抓住一个女的。”
“什么女的。”
“警察,女警察,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警察,和里昂有关系。”
黑绒线帽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恐惧终于压垮了他对血帮的最后一点忠诚。
“维克说他要在里昂现身之前先抓到她,然后让里昂自己去找他。”
“他说这样里昂才会一个人来。”
里昂的手停住了。
折叠刀悬在黑绒线帽膝盖上方两寸的位置,没有再往前递。
“什么时候开始抓人的?”
“同时,我们突袭这里,维克抓人。”
黑绒线帽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哽咽,“两边一起动手,我们负责在这边制造动静,吸引里昂的注意力,维克负责得手。”
“这是泰隆安排的,他说里昂看见这里着火就会往这边赶,维克就有足够的时间。”
里昂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折叠刀合上了,收回口袋。
就在黑绒线帽以为这代表着“够了,你不用死了”或者起码是“我给你个痛快”的那一瞬间,里昂抓住了他。
里昂把他从墙边拽了起来。
单手。
在里昂全额的爆发力量下,黑绒线帽约一百六十磅的体重和一个麻袋没什么太大区别。
他被按在墙上,枪伤在墙上又撞开了新的裂口,血爆出来溅在了里昂的冲锋衣上。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里昂的声音变了。
他直接摘掉了口罩。
黑绒线帽的瞳孔骤缩,因为他认出来了,眼前的人压根不是什么里昂的白手套Ray Fong,根本就是里昂本人!
里昂的脸色没变,但声音变了,从刚才审讯时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从容,变成了绷到极限的一根弦。
“血帮,一群跪在街头舔墨西哥人脚趾头的渣滓,你们老大被我踩死一个多月了,你们不敢来找我,所以你们就去找一个女人。”
他一拳砸在黑绒线帽的脸颊上。
力量属性15点的拳头,直接把黑绒线帽的脸颊骨砸塌了,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在皮肤下面。
黑绒线帽的头撞在墙上,弹回来,嘴里喷出了一团血雾和几颗碎牙。
“你们以为这算什么?战术?”
里昂的第二拳打在他肋骨上,两根肋骨应声而断。
“你们他妈的就是一群连正面都打不过也不敢打的蟑螂,只敢挑女人下手。”
第三拳打在他腹部上方,胃的位置。
黑绒线帽整个人弯成了虾米,嘴里开始往外吐混杂着血丝的黄色胃液。
“她只是个文职!她连步枪都不配!她之前告诉我,她最大的梦想只是买个刮刮乐中个五百万块钱!”
里昂的声音从冰层下面炸了出来,拳头一下接一下,每一拳都砸在黑绒线帽的骨缝中间,肋骨、锁骨、耳廓后面的颅底。
“你知道她每天加班到几点吗?你知道她帮你们这群杂碎擦了多长时间的屁股吗?!你他妈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敢派人去抓她!”
黑绒线帽已经开始抽搐了。
他的意识正在消散,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身体在墙上滑下去又被拳头砸上来。
麦克阿瑟站在原地没动。
老焊也没动。
沃特把受伤的科尔扶着换了个角度,免得他看到这一幕。
雷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移开视线,低头检查起了雷明顿870的弹仓。
最后一拳。
里昂的右拳锤在他的左侧太阳穴位置。
黑绒线帽的身体撞在墙上,然后软塌塌地滑到地上,脸颊塌陷、颅骨变形、双眼翻白,嘴巴张着,最后一口气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一声没来得及发出的惨叫。
他死了。
里昂直起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这点运动量对于里昂现在的体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纯粹是愤怒在往外挤。
他攥着拳头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到了楼梯口。
那个被他在战斗中一枪打碎膝盖的打手,此刻正瘫在楼梯扶手下,抱着那条弯成不正常角度的腿呻吟。
他刚才一直没出声,可能是昏过去了,也可能是在装死,这不重要。
里昂拔出格洛克,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扳机扣下。
枪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弹壳弹在了钢制扶手上,叮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于是转身向雨里走去
里昂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
黑绒线帽的尸体瘫在墙根,断腿打手的后脑勺还在往外淌血,空气里全是硝烟和铁锈味。
他在原地站了大概三秒,突然抬手摸了摸脸。
口罩没了。
刚才自己摘下来的,还没戴回去。
他迅速扫了一圈周围。
手雷震碎了舞池里所有完好的灯泡,只有几个人举着手机的手电筒在晃来晃去。
垃圾桶哲学家正蹲在DJ台废墟旁边撕床单,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他自己膝盖上。
沃特在给科尔包扎,老焊在清点缴获的武器,雷背对着这边正把雷明顿870靠在墙边。
没人照他。
里昂把口罩重新戴上,鼻梁上的金属条按紧,棒球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不能乱。
现在要是自爆马甲,之前的布局全白费。
米娅。
他脑子里跳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手已经伸进冲锋衣口袋摸到了手机。
拇指按在电源键上,屏幕亮了,锁屏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短信。
他的拇指悬在米娅的号码上方,没按下去。
按照黑绒线帽临死前的说法,维克那边是同步动手。
如果米娅现在还是能接电话的状态,她早就该给自己打过来了。
如果她的手机现在在维克手里,他这边一个电话过去,等于是直接告诉对方:我知道你们抓了人,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现在维克顶多因为卢克失去联系,知道突袭失败了,他应该还不知道泰隆的计划已经被自己知道了。
这个情报差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如果维克想用米娅逼自己现身,那他在目标出现之前大概率不会撕票。
但问题是对方是嗑药的黑帮。
自己见过太多吸毒者干出的蠢事,理智对他们来说是奢移品。
指头、耳朵、脚趾。卸几样东西在他们看来跟拆玩具没什么区别。
不能拖。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的雷。
“雷。”
雷正靠在墙边检查雷明顿870的弹仓,听到声音立刻站直:“老板。”
“你的驾照是哪个州有效的?”
“华盛顿州。”雷愣了一下,“我这边的退伍军人证件直接换的民用驾照,卡车也能开,没被吊销过。”
“好。”里昂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那把丰田凯美瑞的车钥匙,扔给雷。
雷单手接住,钥匙串在他手心里哗啦响了一声:“这是您的车钥匙,您什么意思?”
“圣朱迪教堂,托马斯牧师。车停在舞池后门外的巷子里,灰色凯美瑞。后备箱里有急救箱,纱布、抗生素、碘伏,拿去先给螺丝刀男简单处理一下。路上遇到巡警设卡,就说送伤员去教会医院,别提任何关于这里的事。”
雷已经站直了身体,手指一勾把车钥匙挂在了腰带上。
“明白,按老规矩,多绕几圈?”
“我哪里跟你有老规矩……需要联系的时候我会打给你。”
麦克阿瑟又走到了两人旁边。
他左肩上的伤口已经用一块撕开的T恤布条随便扎了一下,血迹从布条边缘渗出来,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我跟你们过去。”
里昂看了他一眼,麦克阿瑟的伤不重,刀尖没刺穿肌肉层,走动不影响。
“教堂里全是流浪汉,你肩膀上挂着伤口进去,他们不会怕你,因为受点伤对流浪汉来说很正常,路上帮我盯着点雷,别让他在开车的时候犯毛病。”里昂说。
雷的脸色没变,但他移开了视线。
毛病指的是阿片类药物戒断后出现的不自然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