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T不是留了几辆面包车在后巷吗?把武器全部装车。”
“所有具备战斗能力的人员,包括格里芬的老兵小队,还有戴维斯那个飞行员,全部带上武器撤离。”
“从没有警察封锁的北边巷子走,转移到保龄球馆的地下室去。”
麦克阿瑟用指挥棒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这里,只留下老弱病残。”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还在喘息的流浪汉。
“把那些没受伤的、打得太狠的都撤走,只留下那些身上本来就有病的、断手断脚的、看起来快饿死的。”
“把血迹冲一冲,把破帐篷重新支起来。”
麦克阿瑟的眼神冷的像冰。
“等警察回过神的时候,这里必须是一个纯粹的、无害的、可怜的难民收容所。”
“我们只是一群被邪教袭击了的可怜虫。”
“虽然我们在战斗中的表现很亮眼,现在没人管我们,但要是觉得他们一直不会管我们那就大错特错了。”
“最起码也要装个样子出来,给后续检查的警察一个台阶下。”
雷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废话,“我去安排车。”
沃特看了一眼那辆泥头车,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迅速转头跑向据点内部去组织撤离了。
麦克阿瑟站在原地,看着周围迅速行动起来的流浪汉们,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旧迷彩大衣的领口。
“等风头过去。”他低声自言自语,“我们再把滩头阵地夺回来。”
……
市政厅,市长办公室。
厚重的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喧嚣过滤成了沉闷的白噪音。
几分钟前,芬奇接到了前线外围巡警的汇报。
西区的枪声停了。
那帮从东区冲出来的嗑药邪教徒,被SWAT的装甲车,ACU、流浪汉以及那辆极具戏剧色彩的泥头车,联手碾成了物理意义上的碎渣。
虽然过程荒诞的像是由一个精神病导演拍出来的B级片,但结果是好的。
暴乱平息了,没有蔓延到富人区。
所以雷诺兹和芬奇也算是彻底解放了。
现在,雷诺兹瘫在真皮老板椅里,定制西装的扣子敞开着,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事情结束了,所以他又开始喝酒了,现在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碰撞。
芬奇站在办公桌对面,正用一块湿纸巾疯狂擦拭着脑门和脖子上的油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结束了。”
雷诺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食道烧进胃里,驱散了一点寒意。
“哈德森跑了。”
他闭上眼睛,用手指按压着太阳穴。
“跑了,也算是个结果,只要他不被抓住,我们就可以把锅全扣在他头上。”
“邪教那边呢?收音机里怎么说?”
“刚才SWAT的霍布斯报告,邪教主力被全歼,那个自称先知的头目被一辆泥头车撞死了。”
市长听到“泥头车”这个词时,动作停顿了整整两秒。
“……泥头车。”
“嗯。”
“你确定是泥头车?”
“我确定。”
“所以总结一下今晚的情况。”芬奇把湿巾揉成一团,扔进桌角的垃圾桶。
“一个市议员炼铜,一个邪教头子被泥头车物理超度,两百号信徒被特警和流浪汉联手打死在街上。”
“而我们的全部应对措施,是让SWAT无限制开火,以及等国民警卫队找少校签字。”
雷诺兹睁开眼睛,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芬奇。”
“在。”
“你说,那些写政治喜剧的编剧,敢这么写剧本吗?”
“不敢。”
芬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
“他们要是敢这么写,会被评论家骂脱离现实。”
办公室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芬奇,去拟一份新闻通稿。”
雷诺兹把空酒杯放在桌面上,疲惫的揉着太阳穴。
“就说市政厅和西雅图警局在接到线报后,迅速反应,果断出击,成功粉碎了一起由极端分子策划的暴力事件。”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变的阴冷。
“把所有的锅都推给现在跑路了的弗兰克·哈德森和那个见鬼的邪教。”
“就说他隐瞒了邪教的暴力倾向,并且策划了一切,市政厅是被蒙蔽的。”
“另外,在通稿里着重表扬一下斯特林和她的西区分局,给她发个大奖章。”
芬奇擦汗的手停住了,“表扬斯特林?市长,我们不是要……”
“我们现在需要她去顶住媒体的火力!”
雷诺兹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西区现在满地都是尸体!”
“如果媒体追问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就让斯特林去解释她的手下为什么清空了那么多弹匣!把她架在火上烤!”
“当然,斯特林肯定也会把火往我们市政厅身上引,但是不然我们怎么办呢,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洗好脖子等死吗?”
“舆论战还是得和福克斯打的,现在就是看能不能打赢,最后社交媒体上责任被划分到谁头上的多的问题了。”
芬奇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雷诺兹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只要挺过今晚,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依然是这座城市伟大的、包容的市长。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引擎轰鸣声穿透了隔音玻璃,传进了办公室。
紧接着,是履带碾压柏油路面的嘎吱声,以及重型柴油机特有的那种震动感。
雷诺兹猛地睁开眼,眉头皱了起来。
芬奇也愣住了,转头看向落地窗。
“什么声音?”
两人走到落地窗前,往下一看,瞬间呆若木鸡。
市政厅下方的中央广场上,原本聚集着上百名举着抗议标语、要求彻查邪教的保守派市民。
这群人大多数是看了福克斯新闻后热血沸腾的右翼群众,穿着格子衬衫,戴着棒球帽,甚至有几个红脖子还把AR-15挂在胸前,高举着“不要踩我(Don't Tread on Me)”的黄色旗帜。
而现在,广场的另一端,一排排刺眼的战术探照灯撕裂了雨幕。
十二辆涂着沙漠迷彩的悍马越野车,以及两辆斯特赖克装甲运兵车,正浩浩荡荡的开进广场。
车顶的机枪塔上站着全副武装的大兵,手里端着M2机枪。
“国民警卫队?”
芬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他们……他们什么时候来不行,怎么偏偏这种时候来?!”
雷诺兹的血压瞬间飙升到了临界点。
四个小时!
从他下达紧急状态命令到现在,整整四个小时!
西区的黑帮打完了,邪教死绝了,连街上的血都快被雨水冲干净了,这帮大爷终于找齐了两个上尉和一个少校,把字签完,领出实弹开过来了!
“他们来市政厅干什么?!”
雷诺兹一巴掌拍在玻璃上,对着芬奇怒吼。
“暴乱在西区!在第十街!他们把装甲车开到我的楼下干什么?!”
芬奇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声音都在打颤。
“我……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导航定错了集结地,或者是调度中心给错坐标了……”
“快他妈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滚去西区洗地啊啊啊啊!!”
就在芬奇疯狂拨打国民警卫队指挥官电话的时候,广场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灾难性的变化。
国民警卫队的车队在广场中央停下。
带队的少校坐在悍马车里,看着前方那群举着标语、情绪激动的保守派市民,眉头紧锁。
他接到的命令是“前往西雅图驱散暴乱人群,维持治安,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措施”。
在这个刚刚走完繁琐程序的少校眼里,这群大半夜聚集在市政厅门口、大喊大叫甚至还带着枪的人,显然就是命令里提到的“暴乱人群”。
少校拿起车载扩音器,按下了通话键。
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在广场上空炸响。
“这里是华盛顿州国民警卫队!”
“你们已经构成非法集会!立刻放下武器!放下标语!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重复!立刻趴下!否则我们将采取防暴措施!”
广场上的保守派市民们愣住了。
他们是来抗议邪教、抗议民主党市长不作为的,他们自认为是维护社区安全的良好市民,怎么突然就变成暴乱分子了?
短暂的错愕后,红脖子们的暴躁被点燃了。
“去你妈的防暴措施!”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壮汉把手里的标语牌狠狠砸向最前面的悍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