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合法纳税人!我们在行使宪法第一修正案赋予的权利!”
“这是暴政!这是民主党用来镇压爱国者的军队!”
“滚出我们的广场!”
人群沸腾了。
水瓶、石块、甚至没吃完的热狗,像雨点一样砸向国民警卫队的车队。
那个挂着AR-15的红脖子更是直接把枪端平了,虽然没开保险,但枪口已经指向了悍马车上的机枪手,嘴里狂吼着关于宪法第二修正案的词汇。
少校坐在防弹玻璃后面,看着外面这群疯狂攻击军队的“暴徒”,脸色铁青。
“这群人疯了,他们不仅拒捕,还试图攻击现役军人。”
少校抓起对讲机,下达了一条让雷诺兹直接脑溢血的命令。
“全体都有!发射催泪瓦斯!使用橡皮子弹!驱散他们!”
“砰!砰!砰!”
几发催泪瓦斯罐在人群中炸开,浓烈的白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广场。
紧接着,是橡皮子弹打在肉体上发出的沉闷响声。
“啊!我的眼睛!”
“他们开枪了!政府开枪了!”
“跟这帮暴君拼了!!”
保守派市民们被催泪瓦斯熏的眼泪直流。
几个体格健壮的卡车司机直接冲上去,跟跳下车的国民警卫队士兵扭打在一起。
防暴盾牌和棒球棍撞击在一起,催泪瓦斯的白烟里人影翻滚。
有人用扩音器在放国歌,有人在用最恶毒的俚语咒骂拜登,还有国民警卫队的士兵在机械的重复“退后!退后!”的口令。
……
市长办公室里。
雷诺兹张着嘴,脸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看着楼下这场荒诞到极点的全武行。
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头,用一根带有美国国旗的旗杆,狠狠的戳在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大兵的防毒面具上。
然后那个大兵反手一枪托,把老头砸进了喷泉池里。
“他们……他们在打谁?”
雷诺兹的声音已经虚弱的像是在梦游。
“他们在打我的选民……他们在打那些随时可以把我送上法庭的保守派媒体的衣食父母……”
芬奇举着一直占线的手机,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毯上。
“完了。”
芬奇喃喃自语,看着楼下一个被大妈用购物袋狂甩脸的年轻士兵,他捂着头盔连滚带爬的钻回了悍马车里。
“邪教没把我们炸死,黑帮没把我们打死,我们的军队来给我们收尸了。”
雷诺兹缓缓转过身,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芬奇。
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彻底崩坏的笑容。
“芬奇啊。”
雷诺兹走到酒柜前,直接抓起一瓶还没喝完的麦卡伦,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打了个酒嗝。
“让媒体公关组准备一份声明:国民警卫队因通讯故障误入广场,目前正在与现场市民友好交流。双方在互相理解的气氛中进行了亲密的互动。”
芬奇低头看了一眼下面,一个大妈正骑在倒地士兵的背上,用拖鞋抽他的头盔。
“互相理解的气氛?”
“对。”
雷诺兹又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广场上升起的淡白色烟雾。
“哪怕她现在正在用高跟鞋踩对方,这其实也算一种理解。”
楼下,一声沉闷的爆震弹巨响传来,震的办公室的水晶吊灯都跟着晃了晃。
雷诺兹抱着酒瓶,滑坐在落地窗前,就这样看着下面白烟滚滚的战场。
第三百一十九章 惊动懂王
广场上的催泪瓦斯还在滋滋冒着白烟。
但在绝对的人数压制面前,这玩意儿除了让场面看起来更混乱之外,没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或许在好莱坞灾难片里,国民警卫队是驾驶着装甲车、全副武装且无坚不摧的钢铁之师,但现实情况往往骨感的多。
国民警卫队这次赶到广场的,总共也就几十号人。
而且其中一大半是所谓的“周末战士”,也就是每个月来部队领几百块钱补贴、混个大学学费减免的年轻人。
他们是“兼职军人”,本职工作可能是超市收银员、水管工学徒、社区大学学生,平时连枪都端不稳,打靶考核全靠教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根据实际的美军招兵制度,作为兼职武装力量,绝大多数警卫队士兵只需要履行“每月训练一个周末,每年集中训练两周”的最低服役义务。
对面呢?
一两百个被福克斯新闻煽动的热血沸腾的保守派市民。
在深蓝州的政治版图中,自由派的声浪几乎裹挟了所有年轻人,这反而让那些死磕右翼阵地的保守派群体被提纯了,现场的这些保守派市民里面大多都是老美国,年龄不小。
也因此,这帮人里有一半是经验丰富、体能尚存、且对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有着狂热信仰的退役老兵。
他们中的很多人,军龄比眼前这些年轻士兵的年龄还大。
这帮人现在情绪激动,被胡椒水喷的睁不开眼,但手里的标语牌和棒球棍一点都不含糊。
那名用国旗杆戳士兵防毒面具的越战老兵,被一枪托砸进喷泉池里之后,非但没有消停,反而从池子里爬了起来。
他浑身湿透,白发贴在额头上,国旗还攥在手里,像握着一杆长矛。
“你们这群没上过战场的小崽子!”他咳嗽着,从嘴里吐出一口池水。
“老子在溪山打过越共,在沙漠风暴里揍过萨达姆,你们他妈竟敢拿橡皮子弹打我?!”
周围几个同样穿着老兵夹克的白人老头听到这话,眼睛都红了。
一个戴着“越战老兵”棒球帽的独臂老头,单手抡起了折叠椅:“第四师的上!揍这帮国防部的软蛋!”
一个士兵刚用防暴盾牌往前推了一步,就被三个穿着迷彩裤、挺着啤酒肚的白人壮汉直接反推了回来。
防暴盾牌砸在他自己脸上,鼻血当场飙了出来。
“退后!我命令你们退后!”
少校举着扩音器,声音已经哑了。
没人理他。
一个红脖子大叔绕过盾牌阵,对着少校本人的悍马车冲过来。
少校瞳孔骤缩,猛地拉上车门,对着司机大喊:“撤!快撤!”
司机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少校刚刚下令了开火,结果几秒后居然第一个要当逃兵。
但司机本人也是兼职的军人,对军人荣耀没有半点自豪,他只犹豫了一瞬,悍马车便掉头就跑。
轮胎在湿滑的广场地砖上擦出刺耳大响,碾过几个标语牌后便消失在了雨幕尽头。
明明是少校下令的开火,结果他把群众激怒之后刚开打就跑了。
现场剩下的国民警卫队士兵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恐惧转为茫然。
一个悍马车顶的机枪手把M2机枪的枪口朝天竖起,双手死死抱着头盔,整个人缩在防盾后面。
下面两个戴着MAGA红帽子的壮汉正用标语牌的杆子疯狂戳他的防弹衣。
“下来!你他妈给我下来!”
“你们保卫的到底是宪法还是市政厅?!”
“老子交了三十年税,就养了你们这帮废物!”
机枪手崩溃的对着耳麦狂吼:“指挥组!指挥组!我被包围了!请求支援!重复!请求——”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油乎乎的微波炉手套不知道从哪飞了过来,拍在了他的面罩上。
旁边的悍马车门打开,一名年轻士兵探出头,手里端着一把M4卡宾枪。
他的枪口朝下,手指紧贴着扳机护圈,手腕在发抖。
“军士长!”年轻士兵回头对着车里喊,现在少校跑了,目前军衔最高的只有军士长了。
“我们能用实弹吗?!他们人太多了!”
车里的士官,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军士长从腰包里掏出军用手机,手抖的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他对着话筒喊了几句,挂断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朝周围的士兵吼了一嗓子。
“上头说了,增援在路上,但是现在我们在对方有人开枪之前,不准上实弹!不准上刺刀!只能用盾牌和警棍,别真的把人打死!”
“剩下的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这道命令像一盆冷水浇在士兵们头上。
不用长官重复,他们本来也不打算真的杀人……毕竟他们只是来领津贴的,不是真想和一群愤怒的市民拼命。
但命令的另一层意思是……你们只能挨打。
“想什么办法?!他们起码有两百多人!我们只有不到五十个!”
“远处还有越来越多的市民在往这边涌!我连催泪弹都扔不利索!”
“军士长!他们有人在朝我扔折叠椅!”
“那你就把脸躲好!”军士长怒吼。
话音刚落,一张从喷泉旁边飞来的折叠椅砸在了悍马的引擎盖上,弹起来又落在了地上。
军士长深吸一口气,还没开口,就被身后赶来的一个中士拉住了。
中士满头大汗,防弹背心歪到了一边,防暴盾牌上布满了鞋印和划痕,半边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军士长,少校呢?”
“他他妈的已经跑路了,你眼睛瞎还是耳朵聋!没看到也没听到我们说?!”军士长朝他吼道。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失控了。
机枪手绝望的松开耳麦,低头看着那个一边拿旗杆捅他一边狂背宪法第二修正案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