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问你。”
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嗓门大的像装了扩音器。
“如果你的长官让你没收守法公民的枪支,你是服从命令还是不服从?”
“我……我没想没收……”
“大点声!没吃饭吗!”
“我没想没收!!!”
“很好!很有精神!”
老头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继续用旗杆戳他的防弹盾。
“下一个问题!关于1789年宪法第三条第二款……”
“……”
机枪手把头埋进防弹盾里,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参军。
另一边,一个戴着M16钢盔的年轻士兵被两个大妈堵在了消防栓旁边。
“你们这群民主党的走狗!”左边的大妈用购物袋猛甩他的脸。
“我孙子在学校吃午餐都他妈是转基因的!都是你们这群官僚害的!”
右边的大妈用超市买的法棍面包敲他头盔,面包碎屑飞了他一脸。
小兵抱着头盔蹲在地上,发出了崩溃的大喊:“我、我只是个开车的……”
广场西侧,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大妈骑在一个倒地士兵的背上。
她左手揪着士兵的衣领,右手举着一只粉色拖鞋,一下接一下的抽打士兵的头盔。
周围全是举着手机在拍的人。
有人开闪光灯,有人喊:“大力点!大力点!”
TikTok上,一个叫“西雅图街头老苟丁哥”的直播间已经炸了。
……
【直播间:西雅图街头老苟丁哥】
他已经戴上了一副从地上捡来的防毒面具,看起来像个刚从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废墟爬出来的拾荒者,但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飙到了十六万。
画面里白烟弥漫,人影翻滚,大妈骑在士兵背上的画面被手机镜头拍的清清楚楚。
“观众朋友们,我们重新连线了!刚才我被催泪瓦斯熏吐了,吐完之后继续给你们播!”
“这就是传说中的西雅图无限制格斗大赛下半场了,上半场黑帮打流浪汉,下半场大妈打军队,西雅图今晚的节目安排真是太密集了。”
“现在比赛进行到第几个回合我已经数不清了,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大爷大妈队目前以微弱优势领先国民警卫队!”
弹幕刷屏快到根本看不清内容。
“卧槽这大妈用的是啥武器??拖鞋吗??”
“UP主你能靠近点吗我要看那个拿法棍的老奶奶”
“USA!USA!USA!”
“这比超级碗(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的年度总决赛)中场秀好看一百倍”
“建议ESPN(美国娱乐与体育电视台)买下转播权,明年超级碗咱们直接打真人PK”
“卧槽后面那个大妈正在往这边走,她手里有拖鞋!”
“丁哥快跑!你不是对手!”
“别跑!怼她!这波赢了你就封神了!”
丁哥低头看弹幕,又抬头看那个正朝自己走来的大妈。
大妈手里确实有拖鞋。
“直播暂时中断,兄弟们等我回来!”
他干脆利落的关掉直播,动作快的像受过特种训练。
一旁的弹幕在他黑屏后仍然滚动不息:
“神速下播,你的骨气呢?”
“宁惹阎王,莫惹大妈,丁哥是懂的。”
“散了吧,丁哥有自知之明。”
……
【福克斯新闻演播室】
卡尔顿·布莱克坐在导播台旁边,手里端着一个印有“Make America Great Again”字样的马克杯,里面装的是加了双份糖的咖啡。
他的表情现在只能用一个词形容,过圣诞节了。
屏幕上正在同步播放广场混乱的航拍画面。
“导播,CNN那边已经想切广告了。”
一个戴着耳机的助理抬起头。
“他们一直在说现场直播信号不好,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信号中断’了。”
“中断个屁!”
卡尔顿用力拍了一下控制台。
“我们别切,继续播!”
“把刚才那个保守派大爷训斥士兵的画面给我切到主屏幕。”
“多机位慢放!配上字幕!‘国民警卫队遭遇史上最强地面火力!’”
吉姆坐在主持台后面,在耳返里听见卡尔顿的话,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努力维持着新闻人该有的严肃表情,但失败了。
“观众朋友们,如果您刚刚打开电视机,那么您错过了一生中可能最精彩的政治喜剧。”
吉姆的声音明显是在憋笑。
“今晚的西雅图,由于市长道格拉斯·雷诺兹先生紧急动员的国民警卫队迟到了整整四个小时。”
“是的,您没听错,四个小时,军方终于在邪教被热心市民和当地警察联手剿灭之后,赶到了现场。”
他转头看向航拍画面。
画面上恰好切到了大爷训斥年轻士兵的画面,他们身边的白烟还没散尽。
吉姆的声音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
“然而,这支迟到的军队并没有前往暴乱现场。”
“他们……把市政厅广场上抗议邪教的守法市民当成了暴乱分子,并且在指挥官失踪之后,与这群老人家发生了激烈但显然并不占优的肢体冲突。”
“根据我们前线记者的报道,那个下令镇压的少校已经跳上悍马跑了,剩下的士兵因为不能动用实弹,目前正处于被退役士兵和大妈们组队暴打的状态。”
“这简直是历史性的一刻。”
“马特,把画面调大……是的,现场直播,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被抗议者缴获了。”
他夸张的往后一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老实说,我觉得我们保守派的大爷大妈比军队有用,至少反应快。”
卡尔顿旁边的助理递来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卡尔顿扫了一眼,眼神瞬间亮的像发现了金矿。
他直接走到了摄像机旁边,拿着那份文件,语气里压抑着亢奋:
“吉姆,我刚接到一个消息,让今晚的喜剧效果又升级了一个档次。”
“我们台里一个匿名线人提供的录音显示,今晚负责签发弹药出库的第二位少校,不是刚才跑路的那个,是另一个。”
卡尔顿拍了一下那张纸。
“这位先生名叫帕特森,他在关键时候缺席签字,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紧急任务或者什么弹药申领流程复杂,原因非常单纯。”
他顿了顿。
“他只是在接到紧急动员令后,依然在家中床上睡觉。”
“而且,睡的很死。”
吉姆配合的假装倒吸一口凉气,插话进来,顺带故意点出悬念:
“等等,卡尔顿,你是在说帕特森少校临阵睡觉?”
“一个爆炸案的当晚,市长下令紧急动员,他却在睡大觉?这是为什么?”
卡尔顿漏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直视着主镜头,一字一句的补充道:
“根据消息源的描述,这位帕特森少校昨晚与他的未婚妻……注意,这个未婚妻是他尚未离婚的前妻的妹妹……发生了激烈的感情纠纷。”
“这导致他彻夜未眠,不得不在紧急动员令下达的晚上进行紧急补觉。”
“而他的部下,因为帕特森少校的关系,不敢叫醒他,也找不到另外一个有同等签字权限的人。”
“于是,就因为这个,他浪费了四个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
演播室的一角,适时的响起了一阵低沉、威严的交响乐。
“各位,这就是我们民主党州的‘快速反应部队’。”
“一名拥有签字权的少校,无法战胜自己的原始本能。”
“最终,我们民主党州的军队在错误的时间,抵达了错误的地点,打了错误的敌人。”
“而我们的市长先生,现在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期待我们不要报道这件事。”
他摊开手,嘴角上扬到极限,笑容里充满了讽刺:
“这可真是,非常困难。”
卡尔顿放下纸,举起他的马克杯,对着镜头,语气里满是右翼媒体人最擅长的幸灾乐祸:
“当然啦,如果少校先生能多喝一杯咖啡,也许那些邪教徒早就被打死在路上了,也不会有什么‘无限制格斗大赛’。”
“哦对,现场的另一位少校他没睡着,但是他没睡着的后果就是,他在完全不了解战场形势的情况下,命令士兵朝抗议者开枪,然后自己跑了。”
“这就是你们的市长、市议会、多元化的官僚体系导致的西雅图现政府的效率,先生们女士们。”
吉姆再也绷不住了,直接在直播镜头前笑出了声。
几乎是在这段话落下的瞬间,节目画面的实时互动区里,点赞、喝倒彩和愤怒的表情包如瀑布般倾斜,挤爆了评论区。
评论区众生态:
“作为一个军人世家的后代,我今晚除了爆笑之外只想流泪。
四小时,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