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武童迎客”这样的传统环节,但即便是最讲究老规矩的武道世家客人也不得不承认。
这样安安静静,才最适合此等雅致的地方。
当然,藏武园也多了一个保留节目:任谁来了都得蹲下来,一脸震惊地研究研究杨家的草皮和绿化带。
尤其是进门没多久的一处转弯,是最先能发现端倪的位置,前一脚丁家家主发愣的蹲下辨认片刻,半晌冒出一句:“居然是玉髓草?当绿化?”
后脚刘家家主在同样的地方,再度蹲下:“玉髓草?当草皮?”
又过了一会儿,站在这接待杨氏门徒都会抢答了,见人愣住立刻道:“玉髓草,一两千一根的那种,是的,我们当草皮在用。”
这种感觉是很震撼的,只要杨家人脑子里还有一点固形物,就不会真的“花钱买玉髓草当杂草种”,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再有钱也不可能。
所以答案是:杨家在药材种植、培育、繁育上,当真是远超外界,掌握了某种核心技术。
玉髓草繁殖很快,稍稍懂得药材的人都知道,但这也是极为精贵的药材,其他公司都是精细化种植,甚至实验室种植,否则分分钟死给你看。
这里直接插土里就繁育这么多?
某种意义上,这浮夸的装点,也成了杨家业务上的广告,日后这些顶级武道世家的头头脑脑中,都会被植入一个“杨家药材确实厉害”的概念。
各种可能的合作,恐怕也会接踵而至,就是自家不做药材生意,也会采购一部分自用。
有人漫步到了中心湖边,对着清澈至极的湖水感叹,其中上百尾各色观赏鱼皆若空游,一旁立着一块石碑,上书:【未名湖】。
以及未名湖畔的开阔区域,虽然许多宾客因为昂贵绿化,下脚总带着些小心翼翼,但这里已经摆出了足够500人见证的场地。
麒麟传媒和江淮电视台的摄像机也已经长枪短炮摆开了阵势,甚至开展了网络直播,除了现场以外,不知道有多少万人蹲在屏幕前,等待见证炎拳和霜星剑的订婚典礼。
往前忘了,往后也难超越,毕竟即便两方家族够足够的力量,新人的知名度恐怕也无法超越。
这可能是几十年内,炎华最隆重的一次订婚典礼。
只是两个主角依旧还未露面,让不少想要结交攀谈的人找不到机会。
当然,真正有分量的那些并不着急,他们来了就代表着认可和站台,有些事儿并不是谁凑的近谁就有机会。
杨家已经成了江淮顶级武道世家之一,哪怕他们家主不过是个20岁的年轻人。
....
杨宅内,杨申和詹院长又小聊了几句,王洋过来提醒他该换衣服了,杨申拱手起身,院长则去湖畔等待。
走入内院,杨申原本打算直接上楼,却在路过祠堂的时候略微停顿,选择进去点燃了三炷线香。
对着鳞次栉比的牌位微微一拜。
三天前,他从江淮海岸下水,一路800公里抵达西沧海深处数千米,将自己订婚的消息告诉了二叔。
二叔很高兴,说下次一定要带徐竹一起。
他对徐竹有印象。
高一刚开学没多久,杨问远远瞅见过二人一起放学,心道这小子运气不错啊,同桌这么漂亮,回家后还调笑了杨申几句,问他是不是情窦初开了。
杨申当时表示断不可能,我们只是普通同桌。
其实...那年杨申撒谎了。
那时他只是小,又不是瞎。
发现自己的同桌是个大美女后,小伙子半夜都是笑着睡的。
那时徐竹还未展现武道天赋,因为叶清瑶的放养,连穿着都看不出家庭条件,杨申也曾在床上翻来覆去,幻想着和徐竹会不会有超出同学的关系。
只不过随着徐竹成绩越来越好,越来越闪耀。
杨申的这种幻想就越来越虚无,越来越模糊。
直至二叔出事,生活的重担提前扛在了少年肩头,压碎了所有青春,他就已经将床上翻来覆去的自己遗忘了。
杨申将三炷香插在香炉上,转身离去。
不知不觉,少年时无数夜晚,在床上辗转反侧的那个笑容。
时隔多年,重新爬回到了他的嘴角。
从侧面小楼拾级而上,和吵吵闹闹的雷奕擦肩而过,叮嘱端着首饰簪子的杨沫、杨漫慢点跑。
被路过的陶莹笑呵呵拍了拍肩膀,接过曹薇捧着的袍子。
杨申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今日这里很乱,但也很满。
徐竹坐在梳妆镜前,正在苦恼地整理复杂发饰,作为高境界武者她不施粉黛,就唇红齿白、肌肤如玉,但依旧需要在装扮上花些心思。
杨申双手放在徐竹肩头,看着镜中红颜,突然觉得那晚徐竹的说法是对的。
比起坚持订婚后才行云雨,现在这种感觉更踏实,也更温暖。
并非因为举办了复杂华丽的仪式,才敢拥有。
而是因为有了踏踏实实的拥有,才会去举办华丽的仪式。
“紧张么?”
徐竹摇摇头:“不紧张,就是感觉麻烦...已经弄断三根簪子了。”
杨申哑然失笑。
按照传统,徐竹的长发会有一个特定的发型,光是怎么固定、什么讲究、插什么簪子就足够头疼了。
这些都是徐楠带来的珍贵首饰,每一根都价值不菲。
原本有个造型师来着,结果早上接到电话,说造型师车开到树上了,新的还在赶来的路上。
杨申看着镜中的徐竹,抬手将那复杂的簪子一根根取下。
三千青丝簌簌而落,变成了垂肩长发,乌黑如瀑。
“这样就很好看。”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典礼即将开始。
宾客依然满座,甚至还有些被带来的家属,总人数超过了最大预计,不得不临时添置了许多椅子。
主角尚未登场,陶莹成了被社交围绕之人,她对这样的场景并不熟练,好在徐楠一直在旁映衬,倒也显得游刃有余。
各个顶级武道世家的家主聚在一起闲聊,包括各自家族的晚辈,如果细心观察就发现,许多家主都带了自家花枝招展的族中女晚辈。
意思很明确了:今日大婚之人,也许就是汝等未来侍奉的夫君,当自勉之啊。
某处尽显高手风范,麒麟榜榜首的邓科突然认出了一人,辨认清后立刻一路跑过去:“董哥!您竟然也来了?从燕京来的么?”
董屹点点头,拍了拍邓科的臂膀:“对,杨申是我队友。”
邓科愣了好久:“炎拳怎么会和您是队友...”
董屹没解释,只是给柳老、杜泓毅等天枢特遣队介绍了一下邓科。
“这是我以前的小兄弟,水平不错。”
直播早已经开始,麒麟传媒的主持人一直在对着摄像机和直播观众互动,即便主角没登场呢,直播间就已经涌入了十几万人。
今日江淮顶级世家齐聚,麒麟榜前十来了四位,时不时被镜头扫到,就会带起一片弹幕。
“卧槽,那是撼地神拳邓科么?麒麟榜榜首!咦...他咋这么...谦逊...”
“刚才扫到一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太美了,是哪个大家族的公主?”
“刚才那个老人是丁家家主么?据说江淮黑白两道的话事人?我听他们故事长大的,还有好几个电影是丁家事迹改编的。”
“楼上的别发梦了,丁家在江淮整体实力只是中上游,现在邓家才是顶流!”
“这得收多少红包...”
“蠢了吧?杨家拒收礼金。”
能看直播的大多年轻人,谁能不羡慕炎拳的威名,霜星剑的天嫁呢。
全炎华谁家订婚牌面这么大?
就在这时,随着30人的乐团开始奏乐,代替了机械性的呼喊秩序维护,宾客们明白即将开始,结束了社交开始入座。
第一排上,陶莹有些紧绷的坐着,徐楠好奇道:“咦?姐姐你家四个小孩子呢?”
陶莹笑道:“他们呀,还有任务。”
不单单是四小只,包括八徒大多也未入座。
这时,乐队的演奏突然停止,整个场地安静了下来,就连直播观看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早有准备的摄像机这时不再对着空荡荡的舞台,而是突然转向西侧。
那里目前什么都没有,只有未名湖和百米外一片幽静的树林。
突然...有清脆的鸟叫声,从林中传出,仿佛带着喜悦和灵性。
紧接着,是几只花鹿,迈着雀跃脚步,缓缓走出...
林间,一道流光凭空出现,蜿蜒向前,好似传说中的七彩霞光,悬浮在地面一米之上,形成了道路。
这种视觉效果,让人忍不住惊叹。
姜家家主思索了一会儿:“应该是雾气配合激光秀?倒是有巧思啊。”
他的不远处,陈北望翘着二郎腿,心道这显然是杨申那个控制幻影的功法了,但好似不是他本人操弄吧。
那七彩霞光路闪耀夺目,铺设虚空中,片刻后,首先出现的是几只花鹿,它们一边走一边仰首,好似在引路,发出呦呦鹿鸣,空灵而梦幻。
紧接着,是成群的飞鸟,它们叽叽喳喳,或空中盘旋,或枝头跳跃,好不喜庆。
一个身影缓缓从林间、踩着七彩霞光路走出。
她穿着一身华丽长袍,交领右衽,大袖飘飘,上身是翠绿色,下身渐变为青白,身上有着复杂美妙的花纹,两肩设有内扣皮革,上面压扎了复杂花纹以增添武家风采。
一袭长发没有盘成复杂的模样,而是就那么如黑瀑般垂落笔直,配合绿色长袍,如同一根幽谷翠竹。
徐竹就这么一步步走出,花鹿开道,喜鸟伴随,背后还有林间小兽自发跟随,好似行走在山野的精灵,不带一丝烟火气。
这一幕让无数宾客惊叹。
“这...怎么训练的?”
“久闻杨家调人很厉害,居然还有驯兽的手艺?”
而实际上,杨家其他人都隐藏在林中大树后方,催动着《残影分光术》。
真罡是没有颜色的,远远做不到“七彩霞光路”,为了这次大典,有灵根的都突击学习了一下,就是为了这梦幻的视觉效果。
当然,某棵大树后面,少不了“淬难体”+1、+1、+1的情况。
徐竹就这么施施然走近,众人才从华丽的视觉盛宴中反应过来。
等等...霜星剑走在半空中?
此女已经真罡了?她今年才多大!
实力上的反馈,比视觉上更让人震撼!
宾客中,徐楠和邓明对视一眼,均看到了惊喜和怀念。
当年...徐城也是这般岁数迈入的真罡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