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想弹什么？”
“你定。”热芭立刻说。
“我想想吧。”
林燃在琴凳上坐了下来。
热芭绕到另一边，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在雅马哈C7前，肩膀之间隔着大约一掌的距离。
选什么？
林燃在脑海中认真筛选一遍。
适合四手联弹的经典曲目还真就不少。
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太正式，德彪西的《小组曲》太雅致，都不太适合黄河边上这个夕阳西下的随性时刻。
有没有不那么正式的呢？
还真有。
《不能说的秘密》里的《湘伦小雨四手联弹》。
周杰仑写的。
这部电影零七年上映，到今年刚好十年。
曲子本身轻松俏皮，带着爵士的切分感和年轻人的灵动，很适合两个人即兴弹奏。
“《湘伦小雨》？会弹吗？”
林燃侧头看向热芭。
热芭眼睛一亮，声音都跟着上扬了不少：“《不能说的秘密》那个？”
“嗯。”
“行！我会！这部电影我看过好几遍！我弹低音部？”热芭兴奋地在琴凳上坐直了身体，把水瓶放到脚边。
“成，来吧。”
林燃缓缓掀起了琴盖。
第100章 热芭和娜札的各自弹法
四手联弹开始了。
林燃先弹出前奏，轻快的切分节奏在琴键上跳跃。
热芭的低音部紧随其后加入。
两个人的手在琴键上交错移动，一高一低，一问一答，配合得还算不错。
热芭的底子确实很扎实。
钢琴十级这种东西，就算暂时扔掉了几年，肌肉记忆也不会完全消失。
哪怕热芭有些细节处理得不够干净，但整体的律动感和力度控制都是在线的。
到中间过渡段落的时候，玩心大起的林燃，即兴加了一段装饰音，顺手多敲了几下热芭那边的琴键。
“别闹。”
热芭的节奏差点被林燃带跑偏，忍不住轻撞了一下林燃肩膀，笑了一声。
林燃笑而不语。
一曲弹罢。
热芭收回手，搭在自己膝盖上，扭头看向林燃的眼神更清亮了。
“林燃，你刚才即兴加的那段是什么？原曲没有吧？”
“临时想到的而已。”
林燃伸着懒腰，离开琴凳。
“好听，就是吓我一跳，差点被你带沟里去了。”
热芭承认得很大方，也跟着林燃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加个微信吧，林燃！回头我要是想练琴了，可以请教你！放心，不白嫖，请你吃饭！”
热芭这话说得大方坦荡，递手机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扭捏。
综艺需要的综艺感在这种时刻发挥了伪装作用，把一件其实有点小心思的事，包装得像一份纯粹的社交行为。
林燃没拒绝，扫码，加了。
热芭笑着将手机收起来，冲他挥了挥手，轻盈地走了。
“那明天见啦。”
“嗯嗯，明天见。”
景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林燃身边。
她双臂环胸，和林燃并肩而立，目送着热芭的背影渐行渐远，
“啧啧啧啧啧......”
景恬发出了一连串意味深长的语气词，音量控制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范围内。
“你啧什么？”
林燃哭笑不得。
景恬开始掰手指头算账了：
“我啧什么你不知道？摘枣的时候递枣，秧歌的时候场外指导，合唱的时候偷看......别以为我没看见嗷~我滴视野好滴很！就这还不够，录完了还专门过来找你四手联弹，加微信，约吃饭！”
“林燃，你可真是走到哪儿招到哪儿啊！”
说完。
看了一出好戏的景恬向着林燃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祭出了最后一句诛心之言。
“我说，你跟热芭四手联弹这事，娜札知道吗？”
这个问题精准地戳在了林燃的命门上。
他和古丽娜札的关系，就很微妙。
不算男女朋友，却也并不清白。
景恬是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人之一，甚至可能没有之一，而是唯一。所以这句话既是调侃，也是试探，多少带着点替娜札盯防他的意思。
就，还是那句话吧。
压力是不可能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被压力。
林燃永远不吃女人压力。
“劳景，你不懂。”
“嗯？”
“懂钢琴的热芭，有热芭的弹法；不懂钢琴的娜札，有娜札的弹法。”
早有预案的林燃，笑容浅淡，表情正经，就好似真的在讨论两种完全不同的钢琴演奏流派一般。
“？”
景恬的大脑被这一句话当场弄过载了。
似懂非懂的景恬，表情也经历了三个阶段的演变。
困惑。
怀疑。
震惊。
“？？？”
什么弹法？
娜札弹法？
景恬瞪着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盯着林燃，试图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上找到开车的证据。
可惜林燃的表情管理堪称影帝级别，嘴角纹丝不动，唯有眼底藏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你，你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在开车？”景恬眯起眼睛。
“什么开车？开什么车？我说的是钢琴。”林燃一脸无辜。
“林燃你当我傻啊，快说清楚！”
“自己悟吧！”
林燃捡起刚才没喝完的矿泉水，轻轻拍了拍，又用力按了按，抛给景恬，旋即头也不回地朝着车队方向走去。
景恬站在原地，望着手中瘪下去又弹起来的水瓶瓶身。
“弹法……弹法……”
她自言自语重复了两遍，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鹅蛋脸也跟着烧红了起来。
Q弹也是弹，是吧！
“呸，色狼！”
景恬冲着林燃的背影轻啐了一口。
......
......
从黄河边回到酒店之后，又是一顿聚餐。
聚餐结束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林燃刷开自己的房门，把运动服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整个人摔进床里。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
和娜札的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刚才聚餐时发来的消息。
【和热芭同台感觉如何？】
林燃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正琢磨着怎么回，屏幕突然一跳。
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是娜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