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我即顶流! 第29节

张义谋更知道,自己在这个项目里的定位,就是用来趟路顶雷的那个人。

让中国观众看看好莱坞工业的运作方式,让中国电影人感受一下真正的制片人中心制,让中国故事用这种方式走向世界。

哪怕走得艰难,哪怕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

但这条路,总得有人先走。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当好这个替人挡枪的靶子,但有时候,张义谋还是会觉得很累。

心累。

是事情渐渐偏离了他预期走向的心累。

手机响了两声。

闭目养神的张义谋默默睁开双眼,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了景恬发来的消息。

【景恬:导演,我们落地了,一会儿到。】

下面还跟了一条:

【景恬:他叫林燃,十八岁,就是唱《昨夜书》那个。】

十八岁。

张义谋望着这个数字,忽就想起了自己十八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在陕西农村插队,每天下地干活,根本不知道电影是什么,艺术是什么,直到二十八岁考进北电。

而现在的年轻人,十八岁就能写出那样一首好歌。

张义谋点了支烟,神色幽深,缓缓吐出了一口烟雾。

日新月异,时代在变。

他直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时代了。

第21章 我和国师有个约会

景恬带着林燃走进了张义谋的工作室。

林燃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没有想象中的戒备森严,没有醒目的招牌,就是一间普通的艺术工作室。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根本不会想到这是张义谋的地方。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领着两人上楼。

楼梯拐角处,墙上挂着一排当年的电影海报,从《红高粱》到《归来》,几十年的作品依次排开。

林燃望着那些海报,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下来。

景恬回身看他,笑了笑:“紧张了?”

林燃摇摇头,跟上她的脚步。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着。

助理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侧身让到一边:“导演,他们到了。”

景恬先进去,林燃跟在后面。

办公室很宽敞,落地窗外能看到社区里的红砖建筑。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奖杯和书籍,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笔力苍劲。

张义谋站在窗边,转过身来。

这位年过六旬的国师老人,要比林燃想象中清瘦许多,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头发黑白参差,脸上带着点疲惫的痕迹。

老人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锐利得简直让人没法直视。

景恬走过去:“导演,人带来了,。”

张义谋点点头,视线落在林燃身上。

“导演您好,我是林燃。”

林燃站在那里,没躲,也没故作镇定,就这么坦然迎向国师的目光。

几秒后,张义谋开口:“坐吧。”

两个人在沙发上陆续落座。

张义谋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隔着茶几看林燃。

“《昨夜书》我听了很多遍。”国师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点陕西口音,“岳飞的词,你改的那几句,‘梦里披荆斩棘铮铮之铁衣’是你自己加的?”

林燃承认:“是。”

“嗯,改的很好,意境和原词也能接上。”

话音未落,张义谋又接着说:

“岳飞的《小重山》不好改,原词太沉,太悲!你加的那几句,把这种沉又往上提了一点,转换成了另一种感觉。”

张义谋望向林燃:“你读过很多古诗词?”

林燃如实作答:“小时候被人带着读过一些,不算太多。”

小时候,老院长带着他读过很多书籍,包括但不限于古诗词。

嗯了一声,张义谋往后一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找你过来,是想让你试试《长城》的片尾曲,剧本你应该从景恬那儿已经看过了。我需要一首歌,中文的,要有中国风,要有气势,但不能太闹。”

“我也找了几个圈子里的人尝试,但他们写出来的东西都不太对!要么太套路,要么太现代,和电影的调性搭不上。只有你那首《昨夜书》让我觉得,你,或许能写出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林燃没急着接话,就这么安静地听着。

张义谋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对王昌龄了解多少?”

林燃心里一动。

诗人,王昌龄。

说来惭愧,这个名字一出来,他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居然是诗仙李白的那首《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

没办法。

那句“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真的太典了。

中学时候必背的古诗词之一,他直到现在还都记得。

再然后,其次想到的,才是王昌龄本人。

林燃稍稍回忆了一下王昌龄的生平,开口说:“王昌龄是唐朝的诗人,后世叫他‘诗家夫子’或者‘七绝圣手’,他的诗以边塞诗最出名,七绝写得特别好,和李白并列。”

张义谋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听着这个年轻人讲。

“王昌龄这个人还是挺有意思的,出身寒微,年轻时候曾经去过边塞,当过战地记者,后来才中的进士。可他当官的仕途也不算太顺,一直被贬,从江宁贬到龙标,最后死得也挺冤的,在安史之乱那会儿,被地方官给杀了。”

林燃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路,一边侃侃而谈。

“王昌龄的边塞诗和别人不太一样!像岑参、高适他们,写边塞多是大开大合的,写战争的壮阔,写建功立业的豪情。但是王昌龄这个人不一样,他写边塞,更多是写民苦,写闺怨,写苍凉......”

说到这些的时候。

就连林燃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刻的自己有多自信,有多从容。

以及,老院长,当年给他打下的基础到底有多牢靠。

听完林燃的讲述,张义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轻声问道:

“既然你这么了解王昌龄,想必他的《出塞》你一定也很熟悉?如果我说,让你把这首诗改编成一首适合《长城》的片尾曲,你有信心吗?”

林燃怔住了。

《出塞》。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回过神的林燃扶额低头,压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刚才提到王昌龄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

因为,在那场梦里。

他真的记住了某首符合国师要求的歌,一首改编自《出塞》的歌。

那首歌的旋律苍凉又磅礴,只要一听到旋律,眼前就能脑补出大漠孤烟以及边关冷月。

可那首歌太难了。

不仅仅是唱法上的难。

演唱者更要具备那种意境,那种气韵,那种要把千年边塞的苍凉都装进一首歌里的野心。

难怪当时会觉得这部《长城》有些熟悉!

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林燃扬起脸,没有直接回答“有”还是“没有”。

他只是诚恳地说:“导演,这首诗我确实很熟,也特别喜欢,但说实话,您让我现在就说有信心改编,我不敢。”

“这首诗一共四句,二十八个字,能流传千年,每个字都有其厚重的分量。”

“我怕我抗不动这份厚重,我怕我改不好。”

张义谋看着林燃,难得笑了一下,眼神里也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老人的笑容风轻云淡,但确实是在笑。

“你这番话,比我之前找的那几个人说得都要坦诚。”张义谋欣慰地说,“他们拿着我给出的这首诗回去,只是赶工赶了几天就给我发来了词曲,效率高的惊人。但我连听都不用听就知道,他们根本没琢磨透,也压根就没琢磨过。”

张义谋有些感慨:“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让你试试吗?”

林燃摇摇头,没应声。

已经彻底跟不上两人聊天内容的景恬,也跟着摇了摇头。

“你把岳飞的《小重山》改动得很成功,是一方面原因。林燃,这说明你会琢磨,知道原作的根在哪儿,也知道往哪个方向使劲.......”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想把岳飞的故事拍成电影,已经想了很久了。”

张义谋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第22章 林燃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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