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吣握着酸奶盒的手收紧了。
“林燃，我知道，你以为被子下的人是她。”
李吣突然放下酸奶。
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细，却再没了方才的羞怯。
“？”
林燃心里咯噔一下。
李吣知道自己认错人了。
那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推开自己？
“我......”
林燃正准备追问，李吣却打断了他：“我反应慢。”
安静。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反应慢？
林燃大脑被干宕机了。
李吣犹犹豫豫，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柔软和认真：“我刚才...正在想...要不要推开你，但还没想好......你就......”
林燃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李吣的声音才缓缓飘来，比之前又清醒了几分，也更清晰了：“林燃，你和依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
林燃：“嗯......”
Emmmm（存子抿嘴.Gif）
在一起这个词，用的就不是很准确。
睡~
用睡吧。
林燃笑得很坦然，也很无奈。
“我和依桐，没有在一起。”
他如实说道。
李吣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那，你们？”
林燃把床头柜上的醒酒饮料也拧开，迎着李吣震惊的目光，递了过去。
“我和依桐的关系，就像我跟娜札一样，对，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而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李吣接过饮料，捧在手里。
林燃往后靠了靠，双手撑在床沿上，望着天花板：“所以刚才的事，我不想找任何借口，认错也好，误会也罢，都不是理由，是我的问题。”
李吣轻笑了一声。
“林燃，你真的很奇怪。”
“嗯？”
“别人做了这种事，第一反应都是找借口，你倒好，直接先自爆了......你这样，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吣的手指在饮料瓶身上画着圈，
林燃偏头看她：“正因为我是混蛋，所以才要道歉。”
“你不用道歉。”
李吣咬了咬嘴唇，但很坚定。
“林燃，我刚才说了，我......我没推开你，真不是因为我反应慢，而是因为......是因为我真的很迷茫......”
林燃沉默了。
李吣坐起来把饮料放在床头柜上，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会喝醉吗？”
林燃摇头。
“酒量差是一方面。”李吣自嘲地笑了笑，“但更多地则是因为我在想一些事情，想着想着就多喝了几口，然后就......”
“你在想什么？”
林燃继续等待着下文。
李吣双手攥紧了着被子，说出了缠在心底许久的心结：
“我在想，为什么二选一的时候，你选了依桐，没有选我。”
“在《想见你》的微电影里，表现更好的是我，我以为长剧也会是我，结果你却选择了依桐。”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林燃，真的没有，依桐很好。”
李吣的声音越来越轻。
“只是......”
“只是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才总是被人放在备选的位置上。”
“李依桐是很好没错，只是李吣也不差啊~”
说到这里。
李吣吸了吸鼻子，没哭，但眼眶红了。
“林燃，你说，是不是我这辈子就只能像【陈韵如】一样，永远都是别人的备选项了？”
“不是。”
林燃回答得很干脆，干脆到让李吣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捧住了李吣脸颊。
“李吣，你听着，我选依桐不选你，纯粹只是因为我的自私与偏心，这并不是你的问题，更不是什么备不备选的问题。”
李吣怔怔地望着如此磊落的林燃。
啊？
这是可以说的吗？
林燃真的是在安慰自己吗？
李吣心乱如麻。
林燃直视着李吣的眼睛，毫不动摇：
“不管再怎么样，你都要记住一点，李吣。”
“你就是你，从来都不是谁的下位替代，更不是什么人的第二选择，包括我在内，你不需要通过其他人的选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庆余年》的林婉儿是你自己拿到的角色，《白鹿原》的田小娥也是你自己争取的。
“你已经很好了，李吣。”
“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李吣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
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了林燃的大拇指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李吣没擦，只是任由这大雨全都落下。
林燃没有说什么“别哭”之类的暖男废话，只是回身从床头柜上拿来纸抽，放在了李吣身前。
过了很久。
差不多用了十几张纸巾之后。
李吣才整理好了心情，重新开口。
“林燃，你这个人真的很危险。”
“怎么又危险了？”
李吣破涕为笑，拿纸巾擦了擦脸：“明明是你在占我便宜，到头来怎么好像是我在欠你一样？你安慰起人来，简直跟在布施传教一样。”
船叫？
谁在叫？
林燃松了口气，知道李吣缓过来了：“可能是因为我被垒子...黄垒老师单独提点过吧，所以总爱说点没用的屁话。”
李吣被他这句不着边际的话逗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已经眯成了好看的弧度。
“林燃，你刚才说你是个混蛋？”李吣擤了擤鼻子。
“嗯。”
“你确实挺混蛋的，但你跟别的人混蛋得不太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在哪里？”
听见李吣这么讲，林燃就很好奇。
李吣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你混蛋得很诚实，很有责任感？”
“或许吧。”
林燃不置可否。
当初拍微电影时期的李吣，神经绷得很紧，笑是苦笑，难过更是往心里咽的难过，从不轻易让人看见其狼狈一面。
而现在的李吣，哭过了，笑过了，狼狈过了。
反而比那时候要松弛多了。
林燃斟酌着措辞，认真说道：
“你不用总是绷着，哭就哭，笑就笑，这个社会已经够卷了，别再给自己上强度了。
“以后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别一个人瞎想，可以多找依桐，或者多多找我聊聊！就当是......嗯，就当是今天这事我补偿给你的终身VIP吧！”
李吣一边擦着眼眶，一边笑出了声。
“终身VIP？那你可真会做生意啊~”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经典老话永不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