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说话。
说多错多。
他很庆幸房间里没开灯,更庆幸李吣看不见他此刻这幅精彩绝伦的表情。
默默退后。
直到退出次卧。
林燃轻手轻脚地把房门带好。
出门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
左手罪恶滔天。
右手罪不容诛。
完了。
这以后还怎么面对李吣?
《庆余年》里范闲和林婉儿还怎么合作?
啪!
林燃右手给了左手一巴掌。
啪!
左手又给了右手一巴掌。
扫雪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看,现在出问题了吧!
林燃痛心疾首地反省了足足两秒,随即这才想起几个更为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
李依桐,去哪了?
大姐姐不是应该把李吣带回她们俩的房间吗?
刚才的开门声又是怎么回事?
......
......
滴滴两声。
套房门又开了。
换好衣服的林燃匆匆走出主卧。
只见李依桐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回来了。
看到林燃湿漉漉的头发,还有卫衣上那团没抚平的褶皱,李依桐愣了一下。
“诶?你这么快就洗完了?你要出门?”
“昂......我准备出去找你啊。”
林燃面不改色地随口胡诌,顺手整理了一下卫衣,又以问题转移问题:“依桐,你去哪了?”
李依桐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没多想。
大姐姐晃了晃手中塑料袋,里边装着酸奶和醒酒饮料。
林燃一看见塑料袋上的便利店Logo,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刚才的开门声,并不是李依桐进门,而是李依桐出去。
“你去便利店了?”他问。
“对啊,你走之后,我看吣吣醉得难受,实在走不动路,就把她先搀进里面休息了,然后让助理去便利店买了点酸奶和醒酒药回来。”
李依桐把袋子搁在岛台上,理所当然地反问:“她没跟你说吗?”
“!”
林燃瞬间瞳孔地震。
跟我说?
那刚才......
林燃感觉自己后脊梁开始冒汗了
“李吣醒了?那屋子怎么没开灯?”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
“对呀,你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她就醒了。”
李依桐无奈摊手,大概是觉得林燃的表情有点奇怪:“吣吣说房间里的灯有点刺眼,我就帮她关了,怎么,她吐了?”
“嗯......她好像翻了个身,没什么事。”
林燃一边随口应答,一边不动声色地走到岛台前,拿起那酸奶看了看。
葡萄的。
和刚才那声闷哼一样,都不是他熟悉的配方。
他正准备再找补几句,余光忽然瞥见李依桐捂嘴打了个哈欠。
林燃顿时心头一松。
突破口来了。
“依桐,你衣服上沾东西了。”
他指了指李依桐衣服上沾染的几处污渍。
李依桐低头扯起衣服一看,细眉微蹙:“可能是刚才收拾餐盒的时候溅到的吧?我自己都没发现。”
“酸奶和醒酒药我帮你给她,你先回去换衣服洗漱吧,李吣这边我盯着就行。”
林燃顺势拿起了岛台上的塑料袋,随即以这辈子最诚恳的语气说道:“等她一会儿缓过劲来,能下地走路了,我亲自把她送回去。”
“那......也行吧。”
李依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今天拍了一整天的戏,晚上又喝了两罐啤酒,她现在确实有点乏了。
李依桐从包里翻出林燃的套房副卡,放在了岛台上:“那我先回去了啊,你照顾好吣吣,她这酒量也太不行了。”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送走了叮嘱个不停的李依桐,林燃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掂了掂手中的解酒物资。
还好不是最坏的情况。
李依桐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雪姐已经稳住。
现在,该直面李吣了。
......
......
林燃再一次来到了次卧门前。
犹豫良久。
他还是一咬牙,一跺脚,拧开门把手又走了进去。
屋里还是没开灯。
李吣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蜷缩在被子里,连动都没动过。
啪嗒一声。
灯亮了。
林燃将解酒的酸奶和饮料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看向缩在被子里那团身影。
被子还维持着他刚才盖好的形状。
边缘被攥出了几道细密的褶皱,一动不动。
“李吣,我知道你醒了。”
林燃的声音很轻。
没反应。
林燃无奈一笑,脸上满是坦然的笃定。
“咱们俩聊聊天吧。”
被窝里的呼吸声骤然轻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均匀。
过了几秒。
被子往下蹭了蹭,先露出一点沾着汗意的额头,然后是那双略显躲闪的眼睛。
李吣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酒后的酡红,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只是怎么都不肯往林燃的方向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李吣的声音有点哑。
“之前只是怀疑,直到刚才跟依桐聊过之后我才敢确定,放心吧,她回去了,现在并不在这儿。”
林燃用一种极其诚恳的句式答道。
李吣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沉默了。
林燃也没急着解释,而是先拿起床头柜上的酸奶,拆开吸管扎进去,递到李吣面前。
“先把这个喝了,胃会舒服点。”
李吣犹豫了一下,靠着床头伸手接过,小口小口地嘬了起来。
吸管被她咬得变了形。
林燃等她喝完半盒,这才重新开口。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他没有解释,没有找借口,就这么坦荡地认了下来。
李吣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燃会如此直接。
她刚才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设想了无数种开场。
林燃会说是误会,会说是意外,会说自己也喝多了,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会像曾经的杨羊那样顾左右而言他、逃避问题。
可林燃并没有。
林燃坦坦荡荡地面对了这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