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沙山连绵不绝的金色沙丘，是独属于西北大漠的苍凉与壮阔。
黄沙，蓝天，远山......
难怪国师会选在这里拍摄《一秒钟》。
这种地貌自带时间感，随便往哪儿一站，都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西北风景照。
林燃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些信息。
《一秒钟》由张驿、刘皓存、范玮主演。
和陈道铭、巩俐主演的那部《归来》一样，都取材改编于严歌苓的小说《陆犯焉识》。
两部电影之间并没有什么剧情关联，但描写的却都是那个特殊年代的故事。
这部《一秒钟》，是已经转型为商业导演的张义谋，难得再次回归执导的文艺片，并且大概率也是最后一次了。
林燃这次前来探班，一是为了瞧瞧敦煌的风景、聊聊正事，二就是顺便看看国师、存子。
过去这段时间他确实太忙了。
代言升级的事情，《想见你》的收尾，星燃影视那边的各种杂务，同时还要在魔都赶拍《亲爱的，热爱的》......
林燃本想着七月底就来敦煌的。
结果一直被工作缠身，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趁着《亲爱的，热爱的》剧组从魔都转场三亚的空档，他这才抽出时间前来履行约定。
来之前，他甚至问过田汐薇要不要一起来散心。
听说可以见到张义谋，小学姐当时还是很动心的。
可在听到要去的是最炎热的风沙大漠以后，立刻就老实了，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在三亚的海景度假村里等他凯旋就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什么防晒能顶得住近四十度的高温啊？皮肤不得晒熟了啊？
什么一谋二谋的，真不熟哦~
于是乎，林燃就这么一个人来了。
“林燃老师！”剧组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您来了？导演让我来接您，他在那边等着呢。”
“好，辛苦了。”
林燃随着工作人员往片场深处走去。
远远地，他就瞧见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站在一处斜坡上等他。
其中之一正是张义谋。
另一人，则是某个小脸已经被晒出红晕的短发小姑娘。
不是刘皓存，还能是谁呢？
小姑娘就站在张义谋身后小半步的位置，竭力控制着表情，想和林燃打招呼又有点不好意思，脚底下来回刨地。
林燃走到近前，先和张义谋打了个招呼：“导演，好久不见。”
“嗯。”张义谋依旧面无表情。
“最近工作赶得紧，迟到了几天。”林燃早就习惯国师这幅防他像防贼的模样了。
“知道赶得紧还往这儿跑？”
“做人要有信用，这不是答应了您和存子的嘛！”
“......”
张义谋没接话，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一旁，憋了半天的刘皓存终于憋不住了。
“林燃哥！”小姑娘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你，你到了啊！”
上次就说好了不再叫哥的，存子至今还没适应过来。
“哼！”
张义谋面色更冷了。
叫名不叫哥，心思很难说。
林燃硬扛着国师威压，对刘皓存灿然一笑。
短发，旧袍，晒黑的皮肤。
许久不见。
小姑娘瘦了不少，也糙了不少，但精神头还算不错。
尤其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乌黑明亮。
“存子，你瘦了啊！”
“拍戏累嘛，但是挺好的呀！”刘皓存下意识地挺起胸脯，“导演总夸我演得不错呢！”
“是吗？那想必你演技一定进步不少。”
“也没有啦......就是还在学。”
张义谋负手站在旁边，见到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一副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模样，顿时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国师转过身去，冷冷说道：“行了，有什么话到棚里再说，太阳底下不晒啊？”
“来了来了。”
刘皓存应了一声，又转头对林燃小声：“林燃，你渴不渴？我去帮你拿水？导演才让人买了几箱冰镇的放那儿......”
林燃笑着说：“好，谢谢存子。”
“不客气！”
刘皓存开开心心地跑到前面带路，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张义谋落在后面，只感觉自家养的水灵小白菜，以后可能怕是真要拦不住了。
“走吧，先带你转转。”
趁着刘皓存去取水的间隙，张义谋领着林燃简单逛了一圈片场。
林燃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跟着，老人家说什么他就认真听什么，偶尔点到为止地回应两句。
今天拍的主要是文戏，片场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顶着烈日忙碌着。
张艺谋指着远处一片低矮的建筑，对林燃介绍：
“那边是主场景，剧组在那儿改搭了一个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农场，张驿和皓存的大部分对手戏都是那里拍的。”
张艺谋口中的张驿，正是《一秒钟》的男主角，在片中饰演劳改犯张九声。
话音未落。
林燃就在路边的土房里瞧见了正在补妆的张驿。
这位是国内中生代演员里实力派之一，代表作也不少。
《士兵突击》里的史今班长。
《我的团长我的团》里的孟烦了。
《鸡毛飞上天》里的陈江河。
最近这两年的张驿，事业正处于关键上升期，接戏的眼光也很准。
和张义谋合作的这部《一秒钟》，就是典型的文艺冲奖片。
“张驿老师。”
林燃主动打了个招呼。
他和张驿曾经在活动现场简短打过几次照面，算是点头之交。
“哟，林燃！”张驿笑着起身，过来和他握手，“什么时候来的？这怎么也没人和我说一声呢？”
“刚到，这不就来看您了吗？”
“少来这套，你是来看皓存的吧？”
“嗐，看谁都是看！”林燃握拳咳嗽了一声，“这不是先看导演，再看你嘛！”
张驿笑呵呵地又陪他闲扯了一会儿，见到张义谋去主持工作，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别说当哥的没提醒你啊，导演最近心情一般，你少惹他。”
“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哈哈哈。”
张驿给了他一个眼神自行体会，也不多说，笑着转身补妆去了。
林燃：“？？？”
何意味？
他还没怎么着呢，怎么在国师这边的风评就成这样了呢？
......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晚饭是在张义谋的敞篷里吃的。
菜色很简单，几道西北家常菜，再加上一盆热汤。
张义谋坐在上首，林燃和张驿分坐两侧，刘皓存端着碗，果断选择坐在了林燃身边。
“林燃，你尝尝这个，我们剧组食堂做的，可好吃了。”
“谢谢存子......别说，真挺好吃的。”
“是吧？还有这个，这个也好吃......”
刘皓存一边夹一边给林燃介绍西北美食，完全没注意到对面老登的杀意值变化。
“多吃点菜。”张义谋把凉拌沙葱往存子那边推了过去。
“嗯嗯好的！”刘皓存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转头和林燃叽叽喳喳。
“咳咳！”
张义谋嗓子不舒服了。
“皓存啊，你也吃，不用光顾着给林燃夹菜。”
“我吃了呀，我一边夹一边吃呢！导演你不知道，林燃说他第一次来敦煌，很多东西都没吃过的！”
刘皓存浅浅一笑，回应得那叫一个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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