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义谋斜了林燃一眼。
林燃讪讪一笑，连忙给心酸的老人家夹了一大口菜。
“您吃，您吃，您也吃。”
张义谋揉了揉眉心，沉默震耳欲聋。
很快。
晚饭吃得差不多了。
林燃放下筷子，看了张义谋一眼：“导演，晚上方便吗？想和您单独聊两句。”
张义谋略一颌首，神色平淡：“行，晚上我没事，你到我那屋来，正好我在板房里摆了一副象棋，咱俩下两盘。”
林燃顺着梯子就往上爬：“那我可得好好学学，导演您的棋艺我早有耳闻，不敢说赢，能撑十步就好。”
张义谋嘴角轻抽：“少在这拍马屁！”
听到俩人要单独聊天。
刘浩存眼睛滴溜溜地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就想捂嘴偷笑，但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板起小脸乖巧点头。
“那你们俩聊吧，我先回去啦！”
“去吧，明天还有戏，好好休息。”
张义谋满意点头，觉得这孩子还是懂事的。
林燃却没说话，因为存子并没有和他道别说晚安，这不对劲。
“知道啦导演！”
刘皓存嘴上答应得很爽快，转身走的时候也很洒脱。
但是......
她要是真那么听话的话，张义谋的心口也就不会痛了。
果不其然。
张义谋和林燃才刚回到旅馆房间，在桌前坐下，摆好棋盘，门口就适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导演，林燃！你们还在下棋吗？我给你们准备凉茶啦！”
张义谋摇头叹息，一点招都没有：“进来吧。”
门被推开。
“来啦来啦！”
刘皓存已然换好一身常服，端着茶盘，乖乖巧巧地走了过来。
小姑娘为二人分别倒了一杯凉茶，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一旁的小马扎上，挪着屁股凑了过来。
刘皓存单手托腮，完全没有回房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地等待着棋艺对决的开始。
林燃、张义谋：“......”
张义谋又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没有动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皓存，你要是累了的话，就赶紧回去睡觉吧。”
“我不累呀，导演。”刘皓存腼腆一笑，“我正好也想学一下象棋呢，我最近可喜欢下象棋了！”
张义谋皱眉：“是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皓存眨眼：“就......今天？”
林燃哭笑不得。
“？？？”
张义谋眼角一抽，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平日里他和张驿下棋的时候，刘皓存连看都不带多看一眼的，更别说帮忙端茶递水了。
现在林燃来了就想学了是吧？
这其中的差别对待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张义谋正准备再开口赶人，林燃却先出了声：
“存子，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来着，差点忘了。”
说着，他从随身的肩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刘皓存。
“喏，我给你带了瓶防晒霜，还有一支润唇膏。”
刘皓存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顿时眉开眼笑。
“谢谢林燃哥哥！”
小姑娘一开心，就又把不喊哥哥的事给抛之脑后了。
林燃就像哄小孩似的，对着刘皓存哄劝道：
“好啦，存子，快回去休息吧，辛苦一天了，明天还得拍戏呢！”
“......那好吧。”刘皓存抱着小盒子，抿着嘴，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那我真的回去了啊！”
“去吧去吧！”
林燃挥手送别。
又磨蹭了好一会儿，刘皓存这才终于关上房门，蹦蹦跳跳地远去了。
张义谋望着那扇合上的房门，沉默半晌，然后举杯喝了一口凉茶：“这孩子，唉......”
“人之常情，小孩儿都好凑热闹。”林燃笑着拿起一颗棋子，“导演，红先黑后？”
“呵呵。”张义谋看着林燃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幽幽一笑，“常情？你能不能别总在皓存面前晃来晃去的？”
“导演，我只是探个班......”
“哼！”
张义谋不再多说，低头看棋盘，落子铿锵。
砰！
一子拍在棋盘上，力道十足。
“导演，您这是下棋呢，还是拍板子呢？”林燃嘴角一抖。
“下棋。”张义谋面无表情，“手劲大了点。”
“那您等会儿对我下手轻点。”
“嗯。”
张义谋又走了几步，连连拍案，棋盘乒铃乓啷地响个不停，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林燃无奈一笑，也不点破，继续陪着走棋。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
这到了一定岁数，老人家就和小孩似的，喜欢闹脾气，就连国师也没法免俗。
林燃故意送了几个棋子，由着老人家杀杀他的威风，拿他泄气。
等到棋盘上的局势逐渐明朗，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张义谋神色缓和不少。
他目光沉静，面对林燃缓缓开口：
“行了，棋也下了，茶也喝了，你专程跑到敦煌来，总不至于就是来陪我下棋的吧？说吧，到底什么事。”
林燃放下棋子，神色也跟着正经起来：
“导演，我是来找您谈合作的，经纪公司有兴趣吗，了解一下？”
张义谋深深皱起了眉头，举杯抿茶。
老人没出声，只是等待着林燃继续说下去。
林燃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我的星燃影视，在影视制作和投资这一方面，算是已经完成了初步试水。”
“但相应配套的艺人经纪业务这一块，却一直还没有建立起来。”
“所以我准备成立一家专门运营艺人经纪业务的公司，贵精不贵多，首批只会签约两三名有潜力的新人......”
“继续说下去。”张义谋说。
“您有兴趣入股吗？或者说，您身边有需要挂靠运营的谋·女·郎吗？”
林燃莞尔一笑，终于展露了自己的真实来意。
张义谋沉默片刻，放下茶杯：“所以，你是冲着皓存来的。”
林燃坦诚点头。
“没错，我想让您把刘皓存的经纪约挂在我这。”
【林燃Plus】番外03：不一样的刘皓存
（这章是主角梦境里【林燃Plus】的架空if线，慎看！千万别和正文搞混！）
2026年4月1日，愚人节。
刘皓存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她很好、很长的一生。
起初她并不在意。
只以为是连日奔波拍摄《主角》的宣传，自己实在太累了，所以才会在睡梦里走马观花，重拾起许多已经快要被遗忘的记忆碎片。
起初她只当这是个普通的梦，只是重播一些既定的人生片段而已。
就像每一次做梦一样，碎片化的画面毫无逻辑地闪回。
她看到自己小时候在吉林老家的舞蹈教室里压腿，看到妈妈站在门口冲她招手，看到爸爸笨手笨脚地给她扎辫子。
直到某个不应该出现在那个时间点的人，闯了进来。
十六岁。
她第一次在培训班里见到那个人。
准确来说，那已经不是培训了，而是《一秒钟》海选的最后冲刺阶段。
刘皓存在梦里蹙起了眉头。
不对，那天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