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情报从大雪封山开始 第115节

  要不是杨怀民在场,他真能冲上去把这王八蛋的嘴撕了,一口一个为了场子好,结果尽干一些盗伐卖料的事儿!

  场子的蛀虫!

  呸!

  正这时。

  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李卫东大步走了进来,冲杨怀民微微欠了欠身:“杨厅长,我是场里检尺组的李卫东,打扰您了。”

  杨怀民目光一凝,不动声色地打量。

  不等他开口,孙茂山先皱了眉,脸色沉下来:“李卫东,你一个检尺员,领导谈话你闯进来干什么?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了?”

  他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一个检尺员罢了,平日里再能蹦跶,现在这阵势,轮得着他插嘴?

  李卫东偏过头,故作不解和愤懑的看向孙茂山:“孙组长,话不能这么说,您能在这儿跟杨厅长汇报工作,我作为人民群众的一份子,怎么就不能来反映点情况?这会议室门也没写只准您一个人进啊。”

  孙茂山没有被这样的说辞唬住,只觉着李卫东突然进来,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这小子别不是又要搞出些幺蛾子吧?

  又或者……是打算把马六做的那件事说出来,想跟自己来个两败俱伤?但这件事归根到底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自己啊!

  除非马六出来作证。

  但那小子收了钱,出来作证自己也得进去,到时候他老娘咋办?思来想去也不大有这个可能。

  可心里边多少有些不对劲。

  他偷摸往杨怀民脸上扫了一眼,见这位副厅长并未出言赶人,只得把姿态端得更足:“李卫东,你能有什么事情反应?我看你这是胡搅蛮缠!我跟杨厅长汇报工作,你算干什么的?再不走,我让保卫科的人请你出去!”

  “请我出去?”

  李卫东嘿嘿一笑,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踱了两步,“孙组长急啥?我要跟杨厅长反映点情况,你怕我说话,难道是心里有鬼?”

  “你!”

  孙茂山脸色变了变。

  他心里头有些摸不准了,这小子怎么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难不成自己真有什么把柄落他手里了?

  也不对啊。

  他那些东西藏得那么隐蔽,就算是自己媳妇都不知道放哪儿,这小子更不可能知道了。

  想到这里,他安定了几分。

  只是李卫东这小子在这儿实在碍眼,自然想要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将其赶走。

  还不等孙茂山继续开口。

  杨怀明说话了,带着几分和蔼与亲切,笑眯眯道:“你是检尺组的工人?有什么情况要反映,说吧。”

  李卫东也有些意外对方的态度,不过在他的印象当中,这越是级别高的领导,好像越是平易近人。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杨厅长,我要反映的情况,和孙组长刚才跟您汇报的内容刚好相反……红旗林场里有人长期盗伐北坡老林珍贵木材,私运倒卖,中饱私囊,还通过县里某些关系把黑材料递到上头,往周场长身上泼脏水……这人就是孙茂山。”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孙茂山一时间都懵了……自己干的事儿啥时候被发现了?

  杨怀民两道浓眉微微扬了扬,目光在孙茂山脸上一掠而过。

  孙茂山回过神,整张脸涨红起来,脑子转得飞快,他保持冷静……保不齐是这小子以此为借口,想要转移周德厚身上的火力!

  就算这小子真知道了什么,那也得把证据拿出来不是?

  自己将那些玩意儿藏得非常隐蔽,谅这小子也拿不出来!

  念及于此,他梗着脖子看向李卫东,冷笑一声:“好小子!血口喷人你还真敢张口就来!我孙茂山在林场干了十二年,你一个毛头小子倒反过来说我盗伐倒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干这事儿了?还是说,你就是被周德厚支使来搅浑水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慢慢大了起来,反倒是多了几分底气。

  这些年他往来账目做得仔细,藏东西的地方更是谁也没告诉过,李卫东绝无可能知晓。

  “杨厅长,您也看见了,这不是诬告是什么?我孙茂山行得正坐得直,一没拿过公家东西,二没干过对不起场里的事,周场长手下这位小同志当着您的面给我扣屎盆子,这……这像什么话!我看今天这场调查,分明是有人恶意操纵,想把我这生产组长捋下去!”

  这老小子还真是倒打一耙啊!

  李卫东气笑了,“你往周场长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怎么没问问自己像不像话?”

  孙茂山被噎了一下,脸色越发难看,但到底在杨怀民面前不好发作,只冷笑:“我是场里的干部,向领导汇报工作是我的职责,这也能叫泼脏水?李卫东,你说话要讲证据,没证据就叫诬告,真闹到派出所,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要证据是吧?”

  李卫东可算等着了时候。

  他与周德厚对视了一眼,自己将证据都交给了对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周大爷,孙组长要证据,那咱就把证据请出来让他瞧瞧。”

  周德厚早就按捺不住,一听李卫东这话,胸膛里那股子恶气总算有了出口,当下一拍桌子,朝外头喊道:“二宝!来福!去我办公室!把里屋铁皮柜上头那个蓝布包袱拿来!”

  外头孙二宝和赵来福正贴门听动静呢,闻言直接推开半扇门,孙二宝把脑袋探进来,嗓门震得会议室窗户纸都嗡嗡响。

  “舅!啥蓝布包袱?”

  “你耳朵让雪糊了?铁皮柜上头就那一个包!麻溜的!”

  周德厚瞪了他一眼。

  孙二宝应了一声,忙拉着赵来福就跑。

第191章 扳倒孙茂山

  会议室里。

  杨怀民依旧端坐不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这趟下来不过是来视察一下的,没想到居然还真给查出事儿来了。

  不过还别说,从他的观察来看,这红旗林场并不像是孙茂山说的那样,他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就说明了绝对不是个蠢人。

  在视察的那么多林场里头,就属红旗林场最早开始动工,而且指标也完成了不少,加上外头围着的那么多人,没有一人喊打喊杀的,光从这儿一分析,就知道这红旗林场的场长,就绝不是个滥用职权的家伙,故而即使有人当面告发,他也想彻底调查过后再说。

  孙茂山这会儿心里头已经有些打鼓了,但面上还硬撑着,斜睨李卫东一眼,冷哼道:“李卫东,你少故弄玄虚,能有什么证据?该不是随便找两张废纸来糊弄领导吧?”

  李卫东也不恼,反而拖了把椅子大咧咧坐下,“孙组长,别急啊,一会儿您自个儿瞧见了,可别腿软。”

  “你!”

  孙茂山还要再说什么,被杨怀民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顿时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只觉着后脊梁一阵发凉。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孙二宝当先冲进来,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袱,大脸盘子上带着几分邀功的兴奋。

  “舅!拿来了!”

  孙二宝把包袱往杨怀民面前的长桌上一放。

  周德厚上前一步,沉声道:“杨厅长,这包袱里的东西,就是这些年孙茂山盗伐倒卖、行贿诬告的全部实据,我周德厚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半字虚言,请领导过目。”

  杨怀民看了周德厚与孙茂山一眼,这才伸手解开包袱。

  那本账册当先露出来,还有厚厚一沓票据和几封信件。

  杨怀民先拿起那本账册,随手翻了几页,眉头拧紧,又抽出几封信匆匆扫过。

  孙茂山从蓝布包袱露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僵住了,待看到那本再熟悉不过的蓝布账册,他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三角眼瞪得溜圆。

  那是他藏在自家灶台暗格里的账册,是他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

  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可能在这儿?!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卫东,那眼神又惊又怒,活见了鬼似的。

  李卫东冲他挑了挑眉,笑呵呵道:“孙组长,咋不说话啦?您刚才不还气壮山河要告我诬陷你吗?这会儿是不是该跟领导好好解释解释,这些账册和信,都是咋回事儿?”

  孙茂山面皮剧烈抽搐着,嘶声道:“假的!这是假的!这是周德厚栽赃陷害我!”

  “噢?假的?”

  李卫东嗤笑一声,也不多说,将目光落在杨怀民的身上,是真是假自然有人来定夺。

  杨怀民此时怒火中烧。

  怎么会有人自己做出了盗伐倒卖、行贿诬告的事儿,反而栽赃嫁祸别人,自己反而装无辜的?

  对于他这个一向清廉刚正的人来说,一时之间,对于孙茂山这家伙厌恶到了骨子里。

  “砰!”

  他把账册往桌上一拍,肃声道:“孙茂山,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茂山如遭雷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冲动之下,他猛地朝长桌扑过去,伸手就要去抓那本账册,动作之快,连装透明人的方股长都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干什么!”

  周德厚大喝一声。

  就在这时,孙二宝径直横冲过来,一把扣住孙茂山的胳膊,那大巴掌跟蒲扇似的,箍得孙茂山挣都挣不动。

  “孙茂山!你狗日的还想毁证据!”

  孙二宝嘴上吼着,手底下可没半点客气,抡起另一只拳头,照着他面门就是两下。

  “砰!”

  “砰!”

  第一拳砸在鼻梁上,孙茂山只觉眼前一黑,鼻血哗地就涌了出来,顺着嘴角下巴往下淌,糊了半边脸。

  第二拳照着眼眶招呼过去,打得孙茂山脑袋一偏,整个人脱了力。

  “二宝!住手!”

  李卫东忙道。

  这小子下手咋那么黑啊,万一给这家伙弄死了咋办?

  不过瞧那狗日的模样,还别说……心里那是真痛快啊!

  孙二宝被喊住,也瞧见孙茂山的惨状,忙不迭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点讪讪:“那啥……他、他抢东西,我拦他,没收住劲儿……”

  这理由谁信谁傻。

  可满屋子没一个人说破。

  年轻干事停下笔,看了孙二宝一眼,又看了看李卫东,思考片刻没将这事儿记录下来。

  杨怀民的目光在孙茂山那张鲜血淋漓的脸上停了一瞬,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转向那年轻干事:“把人带出去,让医生先瞧瞧,别出了人命。”

  两个随行人员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把孙茂山从地上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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