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快速变淡，散成一片魔力光点。
李小狼呼出一口气，手臂却已经有些发酸。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不远处再次亮起的玻璃，脸色越来越难看。
“到底还有多少？”
从刚才开始，他和李莓铃已经解决了不知道多少个复制体。
可每打散一批，周围的镜面里就会冒出新的。
镜牌负责复制他们的外表，双牌再把每一个复制体变成两份。
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又变成八个，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商场二楼原本宽敞的通道，现在已经被各种冒牌货塞得十分拥挤。
有成双成对的小樱，有两个并肩行动的李小狼，也有一群长着李莓铃面孔的假货。
它们有些主动攻击，有些则专门挡路，还有些干脆模仿起两人的动作和说话方式，故意扰乱判断。
李莓铃现在就被好几个“自己”围住了。
其中一个从地上扑过来，死死抱住她的小腿，抬起一张和她完全相同的脸，委屈地喊道：
“莓铃，你不要我了吗？我们不是最好的姐妹吗？”
“谁跟你是最好的姐妹啊！”
李莓铃想把腿抽回来，可那假货抱得很紧。
她一时间又不能直接轰开，旁边而且还有几个没来得及逃出去的普通人，正缩在商铺门口，满脸恐惧地看着这边。
另一个假莓铃趁机走上来，抬手指着她。
“你这个叛徒！居然帮着外人！”
“你闭嘴！”
“你才应该闭嘴！”
“你这个叛徒！”
“莓铃，你不要我了吗？”
几道相同的声音挤在一起，不断从不同方向传来。
李莓铃听得脑袋都快炸了。
她抬脚甩开抱着自己小腿的复制体，又侧身避开另一个假货挥来的拳头。
明明她平时的脾气就不算好，现在还要被一群顶着自己脸的冒牌货围着胡说八道，胸口那股火气越压越旺。
“都给我滚开！”
可复制体数量实在太多。
才刚甩开两个，立刻又有四个围上来。
李莓铃看向另一边同样被缠住的李小狼，忍不住大喊：
“小狼！林夜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算没被打死，也要被这些东西活活累死了！”
李小狼一剑挡开两把消防斧，后退两步，脚后跟撞上了倒在地上的购物篮。
他勉强稳住身体，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林夜在做什么。
从不久前开始，三楼的魔力气息忽然全部消失。
林夜、小樱和知世像是被另一层空间隔了出去，连一点波动都感应不到。
李小狼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
林夜该不会真把他和莓铃扔在这里当诱饵，自己带着小樱和知世躲起来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皱着眉摇了摇头。
不可能。
那家伙平时确实很爱使唤人，说话也经常气得人想动手，可真遇见危险，从来没有独自逃走过。
相反，每一次局势恶化，林夜往往都是最先挡在前面的人。
他既然带着小樱和知世去了三楼，就一定在想办法找卡牌本体。
自己只需要再坚持一会儿。
李小狼收回目光，重新握紧长剑。
可就是这短暂的分神，让两道复制体绕到了他身后。
两名假李小狼从服装店的落地镜里走出，手里各自提着一把消防斧。
它们的动作没有半点声音，连鞋底踩过积水时都没有留下痕迹。
斧头被高高举起。
两张和李小狼完全相同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片空洞。
“小狼！”
李莓铃刚踢开身旁的冒牌货，余光扫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变了。
“小心后面！”
李小狼听见喊声，后背一凉。
斧刃劈开空气的声音已经贴到耳边。
现在回头已经晚了。
他只能尽力转动身体，左手迅速抽出一张符纸，想在斧头落下前撑起防御。
淡金色的光刚从符纸上亮起，整座商场忽然响起了一阵歌声。
音量大得惊人。
那声音从广播、店铺音响、电视屏幕，甚至每一块还没有碎裂的镜面里同时传出，顷刻盖住了所有叫喊与打斗。
没有音准。
没有节奏。
每一句都跑得找不到原来的调子。
偏偏唱歌的人还十分自信，扯着嗓子喊得格外卖力。
“我是伟大的封印兽可鲁贝洛斯——喵喵喵——”
“今天的我也是最帅的——喵喵喵——”
李小狼愣住了。
李莓铃也僵在原地。
那两把即将落下的消防斧停在李小狼头顶，距离他的头发只剩下不到半尺。
两名复制体维持着高举斧头的动作，像是突然忘记了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下一刻，洁白的天花板开始往下掉东西。
一只黄色的小可从顶棚里钻出来，翅膀胡乱扑腾着，张开嘴继续唱歌。
接着是第二只。
第三只。
十只。
一百只。
越来越多的小可从天花板上方落下，很快铺满了二楼上空。
有的倒着往下掉，有的抱着脑袋乱转，还有几只互相撞在一起，翻滚着从李莓铃面前飞过去。
可无论姿势多狼狈，它们嘴里的歌都没有停。
“伟大的封印兽——”
“全世界最帅——”
“哇咔咔咔咔——”
无数跑调的歌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脑袋发麻。
商场内所有的复制体都停了下来。
它们放下拳头，停住脚步，齐刷刷抬起头，看着漫天飘落的小可。
一张张空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茫然的反应。
它们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
为什么天花板会掉东西？
为什么所有东西都会唱歌？
为什么唱得这么难听，还能唱得这么自信？
镜牌和双牌原本维持得十分稳定的行动逻辑，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堆没有任何道理的东西。
整个二楼像是被按下了暂停。
李莓铃仰着头，看着一只小可从自己脑袋上穿过去，又在脚边“啵”的一声消失。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
“这是什么情况？”
又一只小可扑腾着翅膀从她面前经过，嘴里还在重复那句“今天的我也是最帅的”。
李莓铃伸手指着天花板，眼睛越睁越大。
“下小可了？”
李小狼没有理会李莓铃那句“下小可了”。
他仰头盯着那些从天花板里不断钻出来的黄色身影，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小可没有实体。
它们穿过吊灯、货架和人群，落地后便发出一声轻响，化作一圈淡淡的光消失。可消失没多久，头顶又会有更多小可掉下来。
歌声也没有停。
四面八方都是同一个跑调的声音，吵得人脑仁发疼。
李小狼试着放出一点魔力，想要确认这些东西的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