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刚碰到附近那只小可，便从它身体里穿了过去，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是幻术。”
李小狼很快做出判断。
李莓铃还在抬头看那些不断落下的小可，听见这话，转头问道：
“幻术？”
“嗯。”
李小狼收起符纸，看向通往三楼的扶梯。
“是林夜做的。”
除了林夜，他想不到还有谁能在短时间内把幻术覆盖整座商场。
更何况，这种离谱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画面，也很符合那家伙平时的做事风格。
李莓铃看了看空中那只抱着零食袋唱歌的小可，又看向三楼。
“他到底想干什么？”
“干扰这些复制体。”
李小狼低头看向周围。
刚才还在不停围攻他们的冒牌货，此刻全部停在原地。
两个假李小狼依旧高举消防斧，斧头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那些假莓铃也松开了抱住她小腿的手，仰着头看向上方，像是在等待新的指令。
“镜牌复制的是能够理解的东西。”
李小狼慢慢想明白了林夜的计划。
“这些幻象根本没有正常逻辑，复制体不知道该继续攻击，还是去模仿头顶那些小可，所以才会停下来。”
李莓铃听懂后，脸上的惊讶更明显了。
她原本以为林夜只是在三楼寻找卡牌本体，没想到他还能从那么远的地方干扰整个商场。
这已经不是普通幻术能够做到的范围了。
“这家伙……”
她小声嘀咕。
“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李小狼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想知道。
林夜每次出手，都会让人觉得这应该就是他的极限了。
可等下一次遇见更危险的敌人，他又能拿出新的能力。
这种看不到底的感觉，让李小狼心里很不舒服。
不是单纯的嫉妒。
更像是明明站在同一条路上，却发现对方已经走到了很远的地方，而自己连他的背影都看不清。
李小狼握紧长剑，很快又松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无论林夜究竟有多强，至少此刻他们站在同一边。
二楼的战斗暂时停下，他和莓铃也终于有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另一边，三楼家居生活区内，幻术仍在持续扩散。
林夜单手端着摄像机，镜头一直对准小樱。
屏幕里已经看不见正常的商场画面。
无数小可挤在一起，从上方不停往下落。
它们有的挥舞着爪子，有的抱着零食，有的在空中撞成一团，却全都扯着嗓子唱着同一首歌。
摄像机内部传来的嗡鸣比刚才更明显了。
小樱闭着眼睛，眉头轻轻蹙起。
维持这么大范围的幻术，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梦牌本身擅长编织梦境，可她现在不是影响某一个人，而是要借林夜的心象世界，把画面送入镜牌和双牌共同构建的魔力网络。
每多想出一个细节，她的精神力都会随之消耗。
一只小可的动作还算简单。
可现在商场里有成百上千只。
它们要飞，要唱，要从不同的位置落下，还不能出现过于明显的重复，否则镜牌很快就会适应。
小樱额头慢慢渗出汗。
她的呼吸比刚才急了不少，握着魔法杖的手也开始发酸。
林夜注意到她的状态，稍微放低了摄像机。
“小樱，别硬撑。”
小樱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摇头。
“我还可以。”
“已经够乱了，不需要每一只都想得那么仔细。”
林夜提醒道：
“梦本来就不讲道理。动作重复了也没关系，突然消失也没关系。只要你觉得这样会发生，它就能发生。”
小樱听见这句话，慢慢放松了一些。
她刚才一直想把所有画面做得完整，生怕哪个细节出错，会影响林夜的计划。
可梦境本来就不是现实。
即便前一秒还在唱歌的小可，下一秒突然变成一块蛋糕，也不会有人追究为什么。
小樱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想象。
商场地板忽然裂开。
裂缝下面没有钢筋，也没有楼层，而是一片不断冒泡的草莓奶油。
粉红色的奶油从缝隙里慢慢涌出来，绕过货架，在地面上流得到处都是。
几只小可掉进去，又顶着满头奶油飞出来，仍然不忘继续唱歌。
货架上的花瓶开始自己转动。
旁边的沙发长出四条腿，在通道里慢悠悠散步。
天花板上的灯变成一朵朵向日葵，跟着那首跑调的歌左右摇晃。
展示区里的被子自动叠好，又自己散开，随后排成一列，从扶梯上往楼下滑。
各种毫无关系的画面不断冒出来。
小樱渐渐不再紧张，甚至觉得有些好玩。
她想象得越轻松，梦牌释放出来的力量反而越稳定。
知世站在旁边，安静看着摄像机屏幕。
她能看见小樱想象出的每一幅画面。
那些画面没有半点规律，偏偏十分符合小樱的性格。
草莓奶油、会走路的沙发、唱歌的小可，还有一堆色彩明亮的蘑菇，全都是她会觉得可爱又有趣的东西。
可知世也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些幻象确实让复制体停了下来，却还不足以撼动镜牌的核心。
周围那些镜子虽然不断闪烁，连接彼此的魔力却依然稳定。镜牌似乎只是在观察，并没有被逼到现身的地步。
林夜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抬眼扫过四周的镜面。
镜中的小可和奶油岩浆已经乱成一片，可每面镜子深处，仍有一股魔力维持着基本秩序。
“还差一点。”
林夜低声说道。
小樱听见后，努力让幻象变得更加混乱。
可她脑子里已经塞满了各种奇怪画面，一时间也想不出还能加什么。
林夜没有继续为难她，而是把摄像机稍微转向知世。
“知世。”
知世立刻抬起头。
“怎么了，林夜君？”
“你拍过小樱很多次战斗吧？”
知世点点头。
这根本不需要思考。
从小樱第一次使用魔法开始，她就一直拿着摄像机跟在旁边。
无论是收服库洛牌，还是后来发生的各种异变，她都尽可能记录了下来。
有些画面她回家后会看很多遍。
不仅是为了欣赏小樱可爱的模样，也为了确认战斗时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记得最深的是哪几次？”
林夜问道。
知世微微一怔。
她没有马上回答。
记得最深的画面太多了。
小樱第一次鼓起勇气面对危险时的样子。
她在风中握住魔杖，明明害怕，却没有后退。
她使用库洛牌时，被魔法的光照亮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