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锤子拖过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
李小狼和李莓铃没有再讨论战术。
也没有倒数。
两个人只是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同时收回目光。
下一刻，李莓铃先动了。
她脚下发力，直奔左侧一组双牌。
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她没有等李小狼，也没有回头确认他是否出手。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动。
果然，就在她冲出的同一时间，李小狼也提剑迎上了右侧的两名小丑。
四名双牌同时抬起彩色锤子。
左边一组挡住李莓铃。
右边一组夹击李小狼。
李莓铃冲到近前，没有直接出拳。
她先压低身体，避开从头顶扫来的锤子，随后一掌撑住地面，双腿借力向上踢出。
两名小丑同时向后仰身。
李小狼那边也在同一时刻刺出长剑。
右侧两名小丑抬起锤子格挡，被剑锋压得向后退了一步。
左右两边的动作并不一样。
李莓铃使用的是近身拳脚。
李小狼使用的是剑术。
可两组双牌后退的时间完全相同。
李莓铃落地后没有停顿。
她顺着身体旋转的力量，右腿再次横扫。
左侧两名小丑抬起锤柄防守。
同一时间，李小狼手腕翻转，剑刃从下方挑起，逼得右侧两名小丑也把锤子抬到相同高度。
双牌的同步规则让四名小丑动作保持一致。
李莓铃和李小狼虽然招式不同，却在有意识地迫使两边敌人做出相同反应。
一边抬手，另一边也必须抬手。
一边后退，另一边也会跟着后退。
原本让两人难以应付的能力，现在反过来限制住了双牌自己。
林夜看到这里，嘴角微微抬起。
总算开窍了。
李莓铃忽然向前迈出半步，右腿高高抬起。
动作看起来像要从上方劈落。
左侧两名小丑同时举起锤子，准备格挡。
可李莓铃的腿没有真正落下。
她在半空改变动作，腰部一转，抬起的右腿横向扫出，直奔其中一名小丑的脖子。
另一边，李小狼也在这一刻向前踏步。
他没有看李莓铃。
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改变攻击方向。
长剑由下向上挑起，逼开小丑锤子的同时，手腕跟着翻转。
剑锋横向削出。
目标同样是脖颈。
四名双牌想要后退。
可李莓铃和李小狼的攻击已经封住路线。
左侧小丑举锤格挡。
右侧小丑也必须做出相同动作。
正是这短短的停顿，让两人的攻击同时落下。
李莓铃的腿扫中左侧小丑的脖颈。
李小狼的剑锋也在同一刻碰到右侧小丑相同的位置。
时间一致。
落点一致。
完美同步！
......
就是现在！
同一个念头，几乎同时从李小狼和李莓铃心底冒了出来。
两人没有再迟疑。
刚才被双牌一次次拆开节奏、一次次逼到错位，那股憋在胸口的焦躁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都被压了下去。
李小狼握紧长剑，脚下猛地踏稳地面。
体内剩余的魔力顺着手臂灌入剑身，原本已经有些发沉的手腕，被他硬生生稳住。
长剑划过空气，剑锋上的光芒比之前暗了些，却更加集中，没有半点多余的晃动。
李莓铃也在同一时间拧腰发力。
她短促吸了一口气，脚掌重重踩在地面上，借着反震的力量向前冲出。
刚才连续闪避和出招，已经让她的腿部肌肉一阵阵发酸，可她没有停，也没有给自己留下后退的余地。
这一次，不需要喊。
也不需要看。
他们就是知道，对方会在同一个时间动手。
没有试探。
没有留手。
两个人的动作终于扣到了一起。
砰！
砰！
两道沉闷的撞击声在半空重重叠合，听不出谁先谁后。
剑锋斩落的同时，李莓铃的攻击也结结实实落在另一侧目标身上。
那一刻，空气都像被震得停了一下。
四个双牌小丑脸上那种夸张的笑容顿时僵住。
它们保持着被击中的姿势，身体开始发亮，很快变得透明。
原本凝实的轮廓像被人一点点擦去，最后散成大片光点，在三楼的空气里飘开。
那些光点没有再凝聚。
它们慢慢散去，很快消失在商场空旷的楼层里。
刚才逼得两人狼狈不堪的双牌分身，就这样全都没了踪影。
三楼短暂安静下来。
李小狼收住剑，脚下一晃，差点没站稳。
他用剑抵了一下地面，才勉强撑住身体。
手臂还在发麻。
刚才那一击几乎榨干了他最后的力量，连肩膀都传来一阵沉重的酸痛。
李莓铃也往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脸上还沾着刚才战斗时蹭上的灰。
她的鞋底在地上磨了一下，稳住身体。
可她顾不上狼狈。
她先看了一眼双牌消散的位置，又转头看向李小狼。
两人的视线刚好撞在一起。
短暂的沉默后，李莓铃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我们……成功了？”
“嗯。”
李小狼重重点头。
“我们成功了。”
刚才那一下的感觉还留在他身体里。
不需要喊出招式。
不需要提前商量。
甚至不用看对方。
他就是知道莓铃会在什么时候出腿，会从哪个角度补上攻击，会把力量压在哪个落点。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像是他们从小一起练武的那些年，被这一场战斗硬生生磨到同一个节奏里。
以前训练时，他们也不是没有配合过。
李家向来重视实战，身法、剑招、拳脚、阵势，全都要一遍遍练到身体记住。
可训练终究是训练。
那时候李小狼总觉得，莓铃跟着自己更多是在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