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动手时，却一直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人。”
“怕她跟不上，怕她受伤，怕她出了问题。”
“所以你每一次出剑都会慢一点。”
“你觉得自己是在迁就她。”
林夜抬了抬眼。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连真正的节奏都不肯交给她，她要怎么跟上？”
李小狼握紧剑柄，手背上绷起青筋。
他想说担心莓铃并没有错。
可在这场战斗中，这份担心确实成了两人最大的阻碍。
他不敢按照自己的节奏出剑。
莓铃便无法判断他真正会在什么时候发动攻击。
莓铃又因为察觉到他的迁就，拼命想加快动作。
两个人都在猜测对方。
都在改变自己的习惯。
最后谁也配合不上谁。
“双牌考验的，从来不是两个人的动作能不能一模一样。”
林夜看向四名小丑。
“你们又不是镜子。”
“招式不同，速度不同，战斗方式也不同。”
“硬要做出相同动作，本来就是一件蠢事。”
李莓铃抬起头。
“那要怎么做？”
“按照自己的方式打。”
林夜回答得很干脆。
“不要等对方。”
“也不要迁就对方。”
“相信他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也相信自己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打中应该打中的目标。”
林夜停了一下。
“所谓同步，不是动作长得一样。”
“是你们都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
“更重要的是，敢把自己的下一步交出去。”
商场三楼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还能听见双牌小丑鞋底踩过碎玻璃的声音。
李小狼和李莓铃都没有马上开口。
这些道理并不复杂。
可真正站在战场上时，他们一直没有看明白。
小樱站在林夜身后，也认真听着。
她看了看李小狼，又看向李莓铃。
林夜说的话，不只是适用于他们。
刚才自己面对三个林夜时，也是因为相信知世的观察，相信林夜不会欺骗自己，才敢真正使用雷牌。
如果她一直怀疑，就算知道哪个是真的，也不可能果断出手。
知世端着摄像机，镜头从林夜移向战场中央。
她没有说话，却把这一段也完整地记录下来。
平时的林夜很少这样认真地指点别人。
他说话不算温柔，甚至有些不留情面。
可每一句都落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知世看着取景框中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弯起。
林夜察觉到镜头对着自己，转头问了一句：
“拍得怎么样？”
知世没有放下摄像机。
“非常精彩。”
她回想起刚才林夜突破两个复制体，又利用空间裂缝拉住镜牌的画面，眼睛亮了不少。
“林夜君刚才从两个冒牌货中间穿过去的时候，很帅。”
“还有后面的空间切割，我也拍到了。”
小樱听见后，也忍不住凑过来一点。
“知世，那我的雷牌呢？”
“当然也拍到了。”
知世把镜头微微转向她。
“小樱刚才抓住机会的样子，也非常帅气。”
小樱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
“我只是按照林夜君说的做……”
“能够马上明白他的意思，本身就很厉害。”
知世笑着安慰她。
“而且小樱最后没有犹豫。”
“那一段一定会很好看。”
【伪善恶人正在将你的战斗英姿永久保存】
【她将在无数个夜晚反复观看，分析你的动作，记录你的表情，最后变成你】
【幸存者，你正在被彻底攻略】
林夜沉默了一下。
这破系统永远有办法把正常的事情说得奇怪。
他决定无视。
战场中央，李莓铃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抬手把松掉的发带重新系紧，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刚才的焦躁已经散了不少。
“小狼。”
她开口喊了一声。
李小狼转头看她。
李莓铃没有像之前那样追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出剑，也没有询问自己该攻击哪一个目标。
她只是看着他。
“我相信你。”
李小狼微微一怔。
李莓铃接着说道：
“所以你不用等我。”
“也不用故意慢下来。”
“按照你平时的方式打就行。”
她握紧拳头。
“我会跟上的。”
这一次，她没有逞强。
也没有赌气。
她是真的决定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能不能跟上”这件事上。
她会按照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战斗。
也相信李小狼会理解她的动作。
李小狼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没有认真承认她已经成长了。
在他的记忆里，莓铃还是小时候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的表妹。
哪怕她练武很认真，实力也越来越强，他依旧习惯挡在她前面。
可现在站在面前的李莓铃，已经有能力独自面对危险。
她不是跟在他身后的累赘。
是能够和他一起战斗的同伴。
李小狼慢慢点头。
“好。”
他重新握稳长剑。
“我也相信你。”
这一次，他没有再提醒她注意安全。
也没有说自己会保护她。
因为那样的话，反而是在否定莓铃刚才的选择。
四名双牌小丑已经重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