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座几个同学笑成一团，老师也没拦着，只提醒他们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小樱端着果汁，连喝也顾不上，转向身旁的知世。
“知世，你今天真是太棒了！”
“我刚才在台下，都快要哭了！”
“哪有那么夸张。”
知世笑着看她，“倒是小樱你，在台下给我加油的样子，我都看到了。”
“嘿嘿。”
小樱放下果汁，摸了摸头。
台下有那么多人，她以为自己藏在里面不太起眼，没想到知世连她都看见了。
“我有挡住后面的人吗？”
“没有。”
知世说，“你坐得很乖。”
“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知世没有接着逗她，等她笑完，才朝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句郑重的申明。
林夜在旁边拿着刀叉，替知世切盘里的牛排。
刀落下去，叉子随之挪开一些。
他把最后一小块分开，抬头看见园美正和老师、家长说话。
有人提起知世刚才的领唱，园美就笑，等对方说完，又问起其他孩子排练时的事。
她手里的杯子举了好一会儿，也没喝上几口。
“你妈妈今天很高兴。”
林夜说。
“嗯。”
知世朝母亲那边看去，“妈妈她其实一直很希望我能像抚子阿姨一样，找到自己真正喜欢，并且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事情。”
园美恰好看过来。
知世没有喊她，只挥了挥手，园美也抬手回应，随即被旁边的人拉着继续聊起比赛。
“她今天一定为你感到骄傲。”
林夜把餐盘推回知世面前，放好刀叉。
知世低头瞧了一遍，挑起其中一块，却没有急着吃。
“林夜君切的牛排，一定很好吃。”
“还是同一块牛排。”
“可是这样就不用和它较劲了呀。”
她把肉送进嘴里，嚼完才又笑着补了一句。
“果然很好吃。”
小樱在一旁看了看两人，又看看自己面前的草莓蛋糕，拿起小勺，挖下一口奶油和果肉，递向林夜。
“林夜君，你也吃！”
林夜刚放下刀叉，见勺子已经送过来，便接了这一口。
小樱等他吃下才收回手，低头检查勺上是不是还留着奶油，随后把勺子放回自己的蛋糕盘里。
“怎么样？”
“好吃。”
“我挑的这一口有草莓。”
知世看看林夜，又看看小樱，拿起叉子继续吃牛排。
小樱被看得耳朵发热，想解释自己只是让他尝尝，话到嘴边又停了，这本来也没什么要解释的。
餐桌另一侧，桃矢端着柠檬水站在角落。
杯壁被他握得吱了一声，雪兔听见了，转头看向他的手。
“桃矢，你再用力，杯子就要碎了。”
这话只够身旁的人听见。
桃矢吸了口气，把视线从林夜那边挪开，仰头喝完剩下的柠檬水。
柠檬的酸味一下涌上来，他咽下去，眉头还是皱着。
酸，太酸了。
雪兔瞧了瞧他的空杯，没有问到底是水酸，还是别的什么。
他觉得现在问，桃矢多半也不会回答。
园美结束那边的交谈，端着香槟走了过来。
林夜看见她，起身问好。
“园美阿姨。”
“坐吧，不用这么拘谨。”
园美抬手示意，“今天知世能拿到冠军，多亏了你和小樱的帮忙。”
“我们没做什么。”
林夜坐回去，“都是知世自己努力的结果。”
知世正要接话，园美却看着林夜，换了个问题。
“有想好未来的规划吗？”
林夜停了一下。
旁边的小樱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连知世都转过来等着。
刚才还在聊牛排和蛋糕，忽然就聊到未来了，这个转弯确实有点大。
他看了两人一眼，回答得很快。
“想好了。”
“平静的生活，直到世界尽头。”
园美握着杯子的手停在身前，没有立刻接话。
大约她准备好的那些问题，和这个答案并不怎么接得上。
小樱听见平静的生活，先点了下头，到了世界尽头，又忍不住看他。
知世则坐在原处，嘴边还留着笑，没有替他补充，也没有替他改成一个更像未来规划的回答。
“平静的生活吗……”园美重复了一遍，随后笑了，“这倒是个不错的愿望。”
她举起香槟杯，朝林夜示意。
杯中的酒被灯光照成暖金色，轻轻摇晃，又落回杯底。
“那么，我就提前预祝你，愿望成真了。”
【伪善恶人之母正在对你进行最后的评估。
她已将你视为女儿最重要的所有物。
幸存者，你被这个可怕的家族盯上了。】
林夜目送园美走回老师们身旁。
她刚才没有提全城失声，也没有问知世受影响时发生了什么，可那些不追问的地方，反倒让他留意。
她会不会已经察觉那不是一场普通意外？
园美又和一位家长碰了杯，没有再看这边。
林夜收回目光，她既然不问，自己也先不提。
小樱等园美走远，才凑过来一点。
“我刚才还以为你会说想做什么工作。”
“一定要有工作才算规划吗？”
“好像也不是。”
她认真想了想，又看知世，想找个帮手。
知世却把餐盘往自己面前挪好，免得挡着她转身。
“至少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也很好呀。”
小樱听完，又点点头。
林夜见她一会儿赞成这边，一会儿赞成那边，没忍住笑了。
“你也可以慢慢想。”
“我本来就在想。”
小樱说，“你不要笑我。”
“好，不笑。”
他答应完，知世先笑出了声。
小樱看向她，她便抿住嘴，过了一会儿，三个人还是一起笑了。
邻桌正聊到候场时的事，知世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转过去应答。
小樱趁这个空当，把果汁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知世的餐盘留出地方，挪完又检查了一眼，免得她转回来碰倒。
林夜看见她忙这一下，顺手将自己放在桌边的刀叉往里收。
小樱抬头，与他对上眼睛，没说话，只朝知世那边偏了偏头。
等知世应完同学，转身坐好，餐盘周围已经空出一圈。
“怎么突然这么宽了？”
“这样吃东西方便。”
小樱说。
知世先看桌面，再看看两人。
她没有拆穿是谁移了什么，只把椅子坐好，重新拿起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