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家藏着什么的那句。”
林夜想起自己答得太顺,没顾上她听起来是什么感觉,一时没接话。
知世就在旁边,既不替他圆,也没有催他答。
“我还没看见。”
林夜笑了笑说,“现在说什么都早。”
小樱听了,呼出口气。
“那就到时候再看吧。”
她说着往旁边挪了点,给知世让出走路的位置。
知世跟上来时,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小樱便望过去,两个人相视笑了笑。
林夜落后半步,等她们站好,才走回旁边。
小樱发现了,抬头问他为什么不走快点。
“等你们。”
“我们也在等你呀。”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知世终于笑出声。
路本来不窄,他们偏偏为了等彼此,在这里慢了好几步。
周六天气晴朗,九点赴约时,日光已越过街边屋顶。
林夜、小樱和知世来到秋穗家门外,隔着院门,便能看见那栋独立洋房。
蔷薇沿着花圃生长,枝条修剪过,没有横到进出的路上。
房子四周收拾得干净,花叶的影子落在地面,微风一来,影子也跟着摇。
“好漂亮的房子!”小樱抬头看了看,又望向花圃。
“确实很符合秋穗同学的气质呢。”
知世说。
林夜环顾附近。
他从前路过这片街区,见过这栋洋房,知道这里离艾利欧的宅邸不远。
怎么偏偏也住在这一带?他朝那条熟悉的路看了一眼,又回头打量院门。
小樱按过门铃,把手收回来,等着里面回应。
没等太久,秋穗便小跑着来开门。
“你们来啦!”
她今天穿了淡黄色连衣裙,亚麻色卷发上系着同色蝴蝶结。
跑到门边停下时,裙摆轻轻晃了晃,她拉开门,侧身让三人进来。
“快请进吧。”
小樱先向她问好,知世跟着迈进院子,林夜走在后面。
经过花圃时,小樱还多看了一眼,秋穗便也放慢脚步,等她看够,再领着大家往屋里走。
他们刚踏入玄关,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便出现在面前。
林夜没有听见他靠近的脚步,注意到人时,对方已经站在那里,向三人躬身。
“欢迎各位的到来,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尤那·D·海渡。】
【末世窥伺者的病娇管家,背后的实际操控者,对窥伺者有异于常人的执着,一只披着管家皮的怪物。】
尤那·D·海渡。
林夜念过这个名字,看向对方。
秋穗身边果然还有人。
这个连脚步都没让他听见的管家,又想做什么?
海渡先看小樱,再看知世,目光到了林夜这里,只略停了一下,便移开了。
他没有追着打量,也没有问三人为什么站在玄关。
“这位是海渡先生,我的管家。”
秋穗介绍道。
她转身看向海渡,依次说出三人的名字。
“海渡,这几位是我的好朋友,木之本樱同学,大道寺知世同学,还有林夜同学。”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海渡再次欠身。
“小姐承蒙各位照顾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才对!”小樱连忙摆手,“秋穗同学在学校很受欢迎的!”
知世也点头致意。
小樱见对方这样郑重,自己都站直了些,说完又担心抢了别人的话,往旁边看看。
林夜还没开口。
他在看海渡行礼后如何站回原位,也在等对方会不会主动问自己些什么。
海渡却没有特别招呼他,只等秋穗继续往下安排。
“林夜同学?”
秋穗叫了一声,他才回应。
“你好。”
“大家快请进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秋穗领着几人去客厅。
壁炉里的火正在烧,走近以后,外面带进来的凉意渐渐散去。
几幅风景油画挂在墙上,画里的亮色映着炉火,远看像有日光留在画布上。
米白色布艺沙发围着原木茶几摆放,成套茶具已经备好,点心也摆在桌上。
小樱进来后先看沙发,又被墙上的画吸引,脚步慢下来。
“大家随便坐吧,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秋穗说。
小樱落座,仰头又看了一会儿。
“墙上的画很好看,是哪位名家的作品吗?”
“那些都是我无聊时候随便画的。”
秋穗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让大家见笑了。”
“诶?”
“是秋穗同学画的吗?”
“太利害了吧!”
小樱忍不住往画那边看,像是要把刚才扫过的地方重新看一遍。
知世坐在她旁边,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没有隔着人伸手指画,只问她喜欢哪一幅。
小樱想选,又觉得一时选不出来,便看向秋穗。
“我刚才还以为是买来的。”
“能让你喜欢就好了。”
秋穗说。
林夜听着她们聊天,留意的是一旁正在泡茶的海渡。
热水注进杯子,温过后倒出,海渡再往壶里放茶叶,注水,等茶泡好,滤去茶渣。
他没有因为小樱问画就停下手里的事,也没抢着替秋穗回答。
壶嘴略低,琥珀色的茶汤落进杯中,几杯分完,桌边便有了茶香。
“请用。”
海渡将茶杯放到三人面前。
小樱凑近闻了闻,眼睛又亮起来。
“好香啊!”
“这是产自锡兰高地的特级红茶,用山泉水冲泡,能更好地带出它的香气。”
海渡说。
林夜端起自己的杯子,开启真实视界。
他看过杯壁,也查过茶汤,茶叶品质不错,水质干净,没有查到毒素,未见魔法印记或异常能量附着。
眼下这份检查,给出的就是一杯好茶。
可他还没弄清海渡,也不愿因为一杯茶正常就放下戒心。
他端着杯子,等热气往上散,迟迟没喝。
秋穗注意到了。
“怎么了,林夜同学?”
“是不合口味吗?”
“不是。”
他摇头,把杯子送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茶是温热的,入口没有涩得难受,咽下后还留着一点回甜。
从味道来说,确实挑不出什么。
正因为这一口很舒服,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变化。
从进门就绷着的那股劲,松开了一些。
他还知道自己在海渡面前,也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却生出一个念头:先坐着喝茶,晚一点再想也无妨。
精神力……在被安抚?
林夜没有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