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杯子，回想喝之前和喝之后的差别。
没有疼痛，也没有眩晕，舒服得让人不想追问为什么舒服，仿佛现在放下戒备才是最省力的事。
【检测到高强度精神诱导物质！该物质能绕过精神防御，直接作用于灵魂，强制解除目标戒备！幸存者，你正在被精神麻醉！】
检查时还好好的，喝下去却让人连疑问都懒得想了。
这茶，到底是怎么泡的？
林夜把茶杯放回去，抬眼看海渡。
“海渡先生的茶，泡得很好。”
“您过奖了。”
海渡欠身，“能让客人满意，是我的荣幸。”
“不知道海渡先生，除了泡茶，还擅长什么？”
海渡没有急着列举，只看向提出问题的林夜，答道：
“作为一名管家，只要是小姐需要的，我都会尽力去做到。”
“是吗？”林夜说，“那还真是万能呢。”
“职责所在而已。”
话又回到管家的职责上。
林夜没再往下追，这几句问答，没有让海渡多透露什么。
对方答完就站在一边，等着是否还有人需要添茶。
旁边，小樱和知世正在尝点心。
小樱咬下一口，等咽下后才看知世，知世也尝过，朝她点头。
两人不急着说话，小樱怕自己刚才看得太明显，又低头瞧向面前的茶杯。
林夜看过来时，她把点心放好，问了一句。
“林夜君，你尝了吗？”
“茶尝过了。”
“我是说点心。”
“还没有。”
小樱点点头，没有硬塞给他。
知世看了看他的杯子，见他已经放下，也没有替他拿，继续和秋穗聊起屋里的陈设。
等小樱吃完手中那口，才想起房子这样大，却只见过海渡一个人。
“秋穗同学，你家里好大啊！”
“就你和海渡先生两个人住吗？”
“嗯。”
秋穗点头，“我的父母常年在国外，所以平时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
“那不会觉得很孤单吗？”
“还好，有海渡在，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秋穗说着转头看他。
海渡也望过来，对她笑了笑，这回没有行礼，只等她看回朋友那边，才重新站好。
林夜看着两人。
海渡望向秋穗时，和方才招待他们的样子可不一样。
她一句安排得很好，就把家里的事全交给了他，连多问一句都不用吗？
“对了，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的房间吧！”秋穗站起来，“我收藏了很多很有趣的书哦！”
“好啊好啊！”小樱应道。
她先放好手边的茶点，茶杯也留在桌上，再起身跟着秋穗。
知世同样把杯子放回去，确认没挡住旁人的位置，才离开沙发。
“那我们就打扰了。”
林夜起身跟上。
上楼时，小樱走到一半还回头望了知世一眼，见两人就在后面，便继续听秋穗介绍，没有拉着谁抢先跑上去。
秋穗的房间在二楼，窗子大，白天不点灯也亮。
靠窗放着懒人沙发，光铺在沙发边上，房里比楼下更安静，街上的动静隔着窗，听不大见。
一整面实木书架沿墙立着，每层都摆了书。
有的书厚，挤在一起，有的书薄，书脊之间露出一点空隙。
小樱走近后，没有急着伸手，先看一眼秋穗，等她介绍。
“这些大部分都是我从英国带回来的古董书。”
秋穗走到书架前，手从几本书前经过，停在中间那层。
“里面有很多外面已经找不到的孤本。”
她抽出一本厚书，托着书底转过身。
暗红色皮质封面上留着旧装帧的痕迹，书的分量让小樱接之前先伸出双手。
“比如这本，《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初版。”
“初版！”
小樱接住书，托住底部，再慢慢打开。
知世靠近半步，和她一起看，没有从另一边拉书页，等她翻过去，才低头看下一页。
“这里可以翻吗？”小樱问秋穗。
“可以的，慢一点就好。”
小樱便放慢了些。
书比平时看的厚重，她先调整好托书的位置，再继续往后看；知世提醒她不必翻得那么快，两人就停在当前那页，多看了一阵。
林夜扫过书架，视线到了最上层，停住了。
那儿有个透明玻璃罩，里面是一座微型钟楼。
楼身和表盘都做得细致，但指针一动不动。
他看过书架旁的其他地方，再看回来，那根针仍停在原处。
若是普通摆件，钟面不走也不奇怪。
让他在意的，是它偏偏被单独罩起来，摆在最高处，而小樱才在梦里见过钟楼。
又是钟楼。
林夜想起小樱早上的话，抬手朝上方示意。
“那个是什么？”
秋穗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嘴边的笑停住了一下。
她没有像介绍古书时那样往前走，仍站在原地。
“那个……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而已。”
林夜把手放下，没有接受这个回答。
他开启真实视界，越过玻璃罩去看钟楼。
这次和看茶时不同。
钟楼周围有时空气息逸散，乱得彼此冲撞，那股力量与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合。
他继续辨认，确认并非普通工艺品能带来的变化，里面涉及的是域外时空之力。
玻璃罩外，物件仍安安静静摆在那里，表针也没有动。
林夜没有碰书架，转而看向秋穗。
“可以拿下来看看吗？”
“抱歉，林夜同学。”
秋穗摇头。
她没有让开，也没有伸手取东西。
“那个东西对我来说，有很特殊的意义，所以……”
“小姐，该准备午餐了。”
海渡的问话从门口传来。
几人转头，他已经站在那里，没有往书架这边走，等秋穗回应。
“啊，好的。”
秋穗接过话，“那我们先下楼吧，我让海渡准备了很丰盛的午餐哦！”
小樱把古书合上，双手递还给秋穗。
秋穗接住，将书放回刚才抽出的空处，这才领她们离开房间。
钟楼没有被取下，玻璃罩也留在原处。
林夜走在后面，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跟着几人下楼。
到了楼下，餐厅的长桌已经摆上各式西餐。
烤羊排的外皮带着焦色，旁边是法式焗蜗牛和意式烩饭，龙虾浓汤冒着热气，一道接一道沿着桌面排开。
小樱停在桌边，视线从近处看到远处，再回来看海渡。
刚才楼上有那么多书已经让她惊讶，现在面前又是这样一桌午饭。
“这些……都是海渡先生一个人做的吗？”
“是的。”
秋穗点头，“海渡的厨艺非常棒。”
“这也太厉害了吧！”
小樱说完才发觉自己从进门到现在，好像已经说了好几遍厉害。
知世站在旁边，见她看过来，也忍不住笑。
“确实很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