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知道先看哪边。”
小樱小声告诉她。
“先坐下吧。”
林夜说。
她点头，走向自己的位置，没有伸手去碰桌上的菜。
知世跟过去，等小樱把椅子拉好，才在旁边落座。
林夜也坐下，目光越过桌面，看向海渡。
“请慢用。”
海渡先替秋穗拉开椅子，等她坐好，才退到餐厅侧边。
他没有坐下来一起吃，也没有凑近催客人尝哪一道，只在那里等着。
【食物中含有微量侵蚀精神防线的污染能量。
剂量虽小，长期食用仍会逐渐瓦解意志，使你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林夜看着盘里的食物，又望向海渡。
他们只偶尔来吃一顿。
海渡若要控制他们，为什么用这么慢的办法？再好的饭菜，也没道理让几个同学天天上门。
海渡见他抬头，便欠了欠身，等着他开口。
林夜没说话，心里却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对方要控制的，不是他们？
他没有马上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只把视线从桌上的菜移开，望向秋穗。
女孩正握着餐具，小口吃盘里的沙拉。
吃过一口，她朝林夜这边看了看，两人目光一碰，她便低头，继续看着自己的盘子。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眼望过来。
这回林夜还没有挪开视线，秋穗便先转回去，餐具在沙拉上停了一下，才接着往下吃。
餐桌另一侧，秋穗把沙拉拨到一边，再次抬头，目光刚碰上他，又很快低下去，餐具在盘边停住。
她到底想让他看什么？
林夜把今天进门后的事重新想了一遍。
海渡插话的时机，秋穗在书架前的停顿，还有这顿需要长久吃下去才会显出问题的午餐。
若只是对付几个偶尔来做客的人，用不着这样费工夫。
天天坐在这张桌前的人，是秋穗。
她这几天主动找小樱说话，接近自己，又把他们请到家里，或许也不只是想交朋友。
那么，也许她是在求救？
【末世力量的窥伺者，可能发现了身边那只披着管家皮的怪物想做什么，她自己对付不了他，便来借你的力量。】
林夜没有就此替秋穗下结论。
她没有说过求救，也没有递来任何足以说明原委的东西。
可她每次要回答时，都会先看海渡，这一点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
他把目光移回自己的餐盘，没有当着海渡的面继续追问。
秋穗也低下头吃东西。
两人之间隔着桌上的餐点，谁都没再提起刚才短暂的对视。
午餐结束，秋穗提议去庭院坐坐。
“外面有凉亭，我们可以在那里喝下午茶。”
小樱立刻答应，离开座位时还回头看了看餐桌。
知世等她走到身边，两人才跟上秋穗。
林夜走在后面，出了屋门，迎面来的风吹去了餐厅里的热气。
庭院比从窗内望见的还要宽。
花草沿着小径生长，枝叶探到路边，又被修剪出供人通过的空隙。
白色凉亭立在中间，亭柱后的叶子互相遮挡，阳光从缝里漏下来，在石桌边缘留下一小片亮处。
凉亭里已经放好了茶点、水果和红茶。
海渡把几人的位置都安排妥当，随后退到不远处的绿植旁。
“秋穗同学家的花园，就像是童话里的秘密花园一样。”
知世沿着亭边望出去。
小径转过花草后便看不见了，再远一点，仍能望见洋房的窗子。
“从这里看，房子也变小了呢。”
小樱说。
秋穗朝她看的方向转头，笑了一下。
“我也喜欢坐在这里。”
小樱没有马上坐下，先沿凉亭的边缘看了一圈。
刚才走过来的小径在这一侧绕出去，花草却遮住了入口，要不是自己才从那里来，她还真会以为进来的路不见了。
知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给她指了指亭柱旁边。
“在那里。”
小樱向左挪了一步，路果然重新露了出来。
她再往右挪，又被叶子挡住，不由得笑着叫林夜也看。
林夜站到她刚才的位置，没有往花草里走，只转过头，便看见小径在叶子后面拐弯。
“看见了。”
“站在这里是不是就看不到了？”
她给他让出自己选好的地方，等他挪过去，又站到旁边等答案。
林夜照着试过，点了点头，小樱这才回头对秋穗说，难怪知世觉得像秘密花园。
秋穗陪着他们望了片刻。
海渡在凉亭外叫了一声小姐，她才回头，带着小樱坐下来。
林夜走到桌边，小樱还在给知世让位置。
知世等她坐好才落座，林夜看了一眼空下的地方，也坐了。
桌子上东西不少，几人各自放好手，便没再碰动旁边的茶点。
头顶有亭子遮挡，花园里的亮处却能望得很远。
小樱坐下后还朝外看，知世顺着她看的方向找了一遍，问她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这回小樱摇头，只是午餐吃过之后，在这里坐着很舒服，不太想马上把头转回来。
她看够了才去拿点心，知世也没有催她。
小樱挑了一块司康饼，咬开后先停了停，等嘴里的热气散去，才继续吃。
知世见她刚从餐桌下来又拿起点心，不由得看向林夜。
林夜接住她的目光，没说话。
“你们是不是在想，我怎么还能吃？”小樱把那一口咽下去。
“我可没说。”
林夜道。
“你虽然没说，可是你看知世了哦。”
“是我先看林夜君的。”
知世笑着替他作证。
小樱看了看他们俩，又看了看手里的司康饼，最后决定把剩下的吃完。
饼皮咬开时有一点酥，里面还软着，她吃得慢下来，舍不得几口就吃完。
吃到一半，她发现林夜在看她，便把那一小块稍微举起，等咽下去才问他是不是也想尝尝。
林夜看向桌上的盘子，小樱顺着看过去，这才发觉自己没必要把吃过的递给他。
她把手收回来，脸也跟着热了。
“这里还有呢。”
知世替她接了一句，没有去拿她手里那块。
小樱点了点头，赶紧把剩下的吃完，手空下来才觉得刚才那点窘迫过去了。
林夜没笑她。
她反倒不放心，隔了一会儿又朝他看，恰好撞上他抬眼，两人同时停住。
“怎么了？”他问。
小樱摇头，转去听知世和秋穗说话。
林夜把目光移开后，她才悄悄往他那边看了一次。
知世坐在旁边，等她看回来，便把正在说的话再问她一遍，省得她因为没听见又急起来。
小樱听懂后连忙点头，还向知世笑了一下。
知世也笑，随后把话题还给秋穗。
几个人隔着一张石桌，声音不必很大便能互相听见，凉亭外的风吹进来，也没有打断她们。
林夜端起红茶，杯壁还热。
他没有喝，也没碰面前的点心。
小樱注意到他手里的杯子放下又拿起，饼干却一块没少，便把自己面前的小盘往他那里推了推。
“林夜君，你怎么不吃呀？”
“海渡先生做的点心超好吃的！”
盘子停在林夜面前。
他先放下茶杯，扶住盘边，免得它再朝桌沿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