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桦一愣,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下。
“先两下重敲,再三下轻点,这个意思是……
快开门?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他连忙放下刻刀,拉开厚重木门顺着楼梯上楼。
没想到,凪正坐在通往一楼的楼梯上。
茶色短发在头顶灯光下微微翘起,手里还举着半块饼干。
“怎么这么慢?都敲半天啦!”
她仰着脸,表情介于狐狸的狡黠和猫咪的不满之间,“我在楼上都闻到木屑味儿了,你又在偷偷搞什么手工?”
“准备做把锤子。”
童桦憨笑着挠了挠头,顺手拍掉了她光脚背上沾的饼干屑。
凪点了点头,随后轻快地蹦下楼梯,魅力喵跟在她脚边灵巧地跃下,一人一猫走进工作室,围着工作台开始转悠。
“诶?雕金锤?”
她拿起那块已初见形状的胡桃木柄,指尖摸了摸光滑的曲面,“手感不错嘛!
不过锤头呢?光木头可敲不动金属哦。”
“金属部分得等木柄完成再配。”
童桦接过木柄,继续用砂纸细磨,“不然重心不对,握着容易累。”
凪点点头,顺手从工具架上抽了张砂纸帮他磨另一面,两人并肩坐在工作凳上,砂纸摩擦的沙沙声填满了小房间。
“所以接下来要做砂轮机?”
她瞥见桌上画的简易结构图,“那个好像更复杂诶。”
“其实原理简单,画好图,做起来就不难。”
童桦用铅笔在木料上标出安装孔位,“要用电机带动砂轮转,关键在支架要稳,否则打磨时抖得没法用。”
他边说边拿起手钻,对准标记点稳稳压下,钻头旋入木料发出平稳的嗡嗡声。
魅力喵被这声音弄得有些烦躁,喵了一声便离开了这里,只留下童桦和凪在这隔音极好的小房间里……
木柄钻孔完成后,童桦开始制作锤头的金属衬套。
他从材料堆里选了块黄铜板,用钢尺量出所需尺寸,划针在金属表面刻下清晰的切割线。
“要切金属了哦。”
他提醒道,凪立刻捂住耳朵后退两步。
钢剪咬合铜板时发出清脆的“咔呲”声,边缘整齐得像尺子画出来似的。
接下来是打磨时间。
童桦把切好的铜片固定在台钳上,先用粗锉刀修掉毛边,金属碎屑细密地落在垫布上。
凪凑近观察锉刀的角度:“原来要斜着推……这样断面才会平?”
“对,而且手腕不能晃。”童桦示范了一次,把锉刀递给她,“试试?”
凪兴冲冲地接过来,结果第一下用力过猛,锉刀“咻”地滑出老远。
两人顿时笑成一团,童桦重新调整好她的握姿:“轻一点,让锉齿自己吃进去。”
几次练习后,凪居然真的磨出了一小段光滑的斜边,她对着光看自己的成果,眼睛亮晶晶的。
金属衬套成型后,童桦将其套上木柄试了试松紧。
严丝合缝,手感扎实!
最后一步是组装砂轮机。
电机是从旧电器里拆出来的,童桦用万用表测试完电压,小心地接上调速开关。
支架用了结实的榫卯结构,每个接口都涂了木工胶加固,凪帮忙扶着立柱,看他用木槌轻轻敲击横梁直到完全嵌合。
砂轮安装到电机轴上时需要用扳手拧紧锁母,童桦手上使力,金属部件发出令人安心的“咔嗒”咬合声。
接通电源的瞬间,砂轮平稳地旋转起来,没有一丝晃动。
“成功!”凪开心地拍手,就像是做完了一个大作业。
童桦关掉开关,拿起那柄刚做好的雕金锤。
胡桃木柄温润合手,黄铜衬套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锤头平整的打击面映出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工具,齐了。
他轻轻转动手腕,感受着锤子配重带来的平衡感。
成为雕金匠的第一步,稳稳落地。
第414章 雕金匠入门
童桦握着刚做好的雕金锤,感受着胡桃木柄上传来的温润触感。
锤头黄铜衬套在工作室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重量分布恰到好处,手腕轻轻转动时能感受到那种微妙的平衡。
这是工具与手之间的默契,需要时间去磨合,但第一印象很重要。
“所以你现在是要做什么?”
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工作台上整齐排列的金属锭和宝石原石,“要做饰品?
耳环?项链?还是戒指?”
童桦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材料架前,目光扫过那些金属块。
银锭太软,金锭太贵,铁锭又太普通……最后他停在了一块表面带着天然氧化层、呈现出温暖橙红色的铜锭前。
“先做个简单的。”
他拿起那块沉甸甸的铜锭掂了掂,“项环怎么样?宝可梦戴的那种。”
凪眼睛一亮:“给谁做?”
“还没想好。”童桦笑了笑,“先练练手,熟悉熟悉工具。”
他其实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想当初自己随手制作的第一个缝制作品,是用奇诺栗鼠的尾巴毛制作的解压小玩偶。
那个玩偶当时被他送给了大奶罐,用来保持好心情。直到现在,还被阿初好好收藏着。
既然如此,那么雕金制作的第一件作品,或许也该送给对牧场贡献最大的那只宝可梦。
“这样的话,尺寸就得做大点了……
至少现在提布莉姆不在,没人能施展缩小魔法,不做大一点,他肯定戴不上……”
想到这儿,童桦忽然笑了一下,随后在工作台前坐下,将铜锭固定在台钳上。
雕金锤在手中转了半圈,他感受着锤头的重心,然后深吸一口气,举锤落下。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室回荡,铜锭表面留下一个小小的凹陷。
手感不错。
童桦调整了一下握姿,开始有节奏地敲击。
雕金的第一步是“粗锻”,也就是把金属锭敲打成大致形状。
这听起来简单,其实需要精准的控制。
每一下敲击的力度、角度、落点都要保持一致,否则金属受力不均,容易产生内部应力,后期加工时可能会开裂。
“铛、铛、铛……”
规律的敲击声像是打着某种节拍,凪托着下巴坐在旁边看,目光随着锤起锤落。
铜锭在持续敲击下逐渐变形,从方正正的块状慢慢展宽、变薄。
童桦时不时停下来,用卡尺测量厚度,再用粉笔在表面画出下一步要敲击的区域。
“原来不是随便乱敲的啊。”凪小声说。
“当然不是。”
童桦擦了擦额头的汗,“金属是有‘记忆’的,你往哪个方向敲,它就会往哪个方向延展。
如果乱敲一气,最后形状会歪掉。”
他边说边翻转铜锭,开始敲击另一面。
这是为了平衡金属内部的纤维走向,就像揉面团时要反复折叠、按压,让面筋网络均匀分布。
半小时后,原本厚实的铜锭已经变成了一块约三毫米厚的铜板,表面布满了锤痕,像一片被雨水打过的湖面。
“接下来要退火。”
童桦放下锤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退火?”
“就是加热再冷却,让金属变软。”
他解释道,“刚才敲了这么久,铜已经‘加工硬化’了,如果继续敲可能会裂开。”
童桦点燃小型锻造炉,这是之前为了加工炼金素材准备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新用场。
他将铜板用长钳夹起,放进火焰中。
铜在高温下迅速变色,从橙红变成暗红,最后发出明亮的橙黄色光泽。
“现在温度够了。”
童桦观察着金属的颜色,凭借自身经验大致判断,温度太低软化效果不佳,太高可能会烧熔。
他将烧红的铜板夹出,放在一旁铺着耐火砖的平台上自然冷却。
“为什么不直接浸水里?”凪好奇地问。
“那是淬火,会让金属变硬。”
童桦说,“退火要慢冷,才能让晶粒重新长大,消除应力。”
冷却需要时间,两人趁着空档上楼喝了杯茶。
再回到地下室时,铜板已经恢复了常温,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色的氧化皮。
童桦用钢丝刷仔细刷去氧化层,露出底下干净光滑的金属表面。
“现在可以继续塑形了。”
他拿起铜板,再次固定在台钳上。
这一次要做的不是敲扁,而是弯折。因为项环需要弧度。
童桦在铜板上画好中线,然后用雕金锤沿着线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