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打了42分钟，拿下38分，但体能早已彻底透支。
他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在支撑着他继续得分。
罚球——第一罚，短了。
第二罚——他深呼吸，缓缓抬手——
唰。
39分。
公牛的领先优势太大，胜利几乎锁定。
但乔丹的眼神仍然像头困兽，不肯认输。
终场前50秒，比分定格在105-97，公牛领先8分。
乔丹底线接球，麦迪紧贴——“你还想干嘛？！”
乔丹无视他，运一步直接干拔——
唰！
41分！
但时间已经不够了。
终场哨响，108-101。
公牛4-0横扫奇才，挺进下一轮。
乔丹站在中圈，抬头看着计分板——41分、8篮板、6助攻——他输了，但所有人都会记住这场战斗。
他转身走回更衣室，没有跟任何人握手。
身后，公牛的球员在庆祝，麦迪被记者围住，笑容灿烂地回答着问题：“16-0？为什么不呢？”
而在球员通道里，乔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球场中央。
这很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在季后赛的赛场上打球。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镜头拍到他离开时的背影，步伐依旧倔强，仿佛随时会回头再战一场。
但这一次，他好像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MCI中心上面的那一面冠军旗帜不知什么时候不再飘扬，好像在为刚刚谢幕的那个NBA历史上最辉煌最璀璨的时代而默哀。
第198章 他才是联盟真正的皇帝（万字大章）
陆远的眼神越过面前的记者，定在了不远处刚刚被清空的球员通道——乔丹十分钟前还从那里走过。
——
其实比赛前一晚，他们就见过了。
就在MCI中心旁边的华盛顿四季酒店的咖啡厅，凌晨两点。
乔丹戴着棒球帽，穿着连帽衫，正往黑咖啡里加第三包糖。
陆远端着杯美式从他背后经过，故意咳嗽了一声。
“失眠？还是想怎么击败我们？“
乔丹眼皮都没抬：“你废话真多。“
陆远拉开椅子坐下，往乔丹的杯子里瞥了一眼：“糖放这么多，不怕血糖爆炸？“
“总比你嚼着黑炭强。“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陷入诡异的沉默。
窗外是沉睡的华盛顿，偶尔有警车的红蓝光闪过。
“你明天打算怎么防我？“乔丹突然开口。
“你猜。“
“包夹？骗犯规？让阿泰那个疯狗来缠我？“
“差不多吧。“陆远晃了晃咖啡杯，“反正对你没用。“
乔丹哼了一声，把糖包的纸撕成一条一条。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离开。
——
陆远回到现实，因为他面前那些记者已经围了上来。
“教练！“一个留着山羊胡的ESPN记者把录音笔几乎戳到他嘴边，“横扫奇才的感觉如何？特别是——在你刚击败了迈克尔-乔丹之后。“
陆远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你们非得这么问？“
现场一阵笑声，但马上又安静下来。
谁都等着听陆远对乔丹的评价，尤其是——这支公牛刚刚把奇才4-0扫出季后赛，而乔丹在这轮系列赛里场均34分。
陆远深吸一口气，抱着胳膊靠在了墙壁上，语气突然变得很淡：“你们要是想听漂亮话，去找其他教练。“
记者们集体一愣，互相看了看，没人敢打断他。
陆远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三十年前，NBA差点破产，没人看，球馆空得能听到回音。然后有了埃尔文-约翰逊和拉里-伯德，然后有了迈克尔。“他顿了顿，“现在他40岁，我带着一群二十来岁的家伙把他横扫出季后赛，你们问我感觉怎么样？“
他摇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近乎无奈的笑：“我很遗憾没能在90年代和他碰一碰。“
现场鸦雀无声，然后瞬间炸了锅。
闪光灯疯狂闪动，记者们争相往前挤。
“教练！你是说……“
“你愿意在90年代和他正面交手……？“
陆远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听着，我不是在恭惟他——你们都知道我这人不废话。“
他扫了一圈，目光突然停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那里放着今天比赛用过的计分表，乔丹的数据栏用红笔圈了起来：41分，8篮板，6助攻。
“今天第四节，他在大本头上隔扣那球——“陆远突然笑了一下，“我真想站起来给他鼓掌。“
“但他输了！“一个《芝加哥论坛报》的记者高声喊，“你怎么评价一个被打败的乔丹？“
陆远眼神猛地冷了下来。
他盯着那记者，语气锋利得像刀：“永远别把数据当篮球的全部。“
他抓起桌上的计分表扬了扬，“40岁，4场比赛，场均接近40分，第四节还能在两连DPOY的面前得分——你告诉我谁打败了谁？“
那记者噎住，缩了回去。
陆远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教练！“另一个记者喊道，“如果可能的话，你会对他说什么？“
陆远停下脚步，思考了几秒，然后耸耸肩：“谢了，老家伙。“
“就这样？“
陆远笑了：“不然呢？难道要我给他发个‘最佳输家奖’？“
他摆摆手，转身离开采访区。
“对了——“他突然回头补了一句，“告诉他，他的后仰跳投还是比我帅。“
记者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掌声。
陆远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消失在球员通道里。
MCI中心的灯光熄灭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主队板凳席上方那盏还亮着。
清洁工老杰克推着拖把经过时，发现乔丹一个人坐在阴影里，身上还穿着被汗水浸透又已经阴干的23号球衣。
“要锁门了，迈克尔。“老杰克搓着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走吧。“乔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冲老杰克点点头。
凌晨三点的高速公路上，乔丹的奔驰跑车里放着惠特尼-休斯顿的《I Will Always Love You》。车窗大开，五月的风带着汽油味灌进来。后视镜里，华盛顿的灯火越来越远，渐渐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关掉音乐，摇上车窗。仪表盘的荧光照出一张疲惫的脸，眼角的皱纹在蓝光下格外深刻。收音机里传来体育新闻：“......这是迈克尔·乔丹职业生涯最后一次......“
乔丹猛地按下开关，寂静瞬间吞没了整个车厢。
芝加哥论坛报的编辑部烟雾缭绕。体育版主编鲍勃叼着雪茄，把四张连拍照片甩在桌上：“明天的头版，自己挑。“
第一张是乔丹隔扣大本时狰狞的表情，第二张是他最后时刻扶着膝盖喘气的特写，第三张是麦迪在终场哨响时高举双臂的笑容。
第四张......是个特写，上面是赛后奇才更衣室板凳上那个孤零零的印着23号数字的护腕。
“这有什么好挑的？“摄影记者山姆挠挠头，将第四张照片拿起来，“芝加哥的球迷看到这个要哭了吧。“
NBA总部的地下档案馆，实习生马克正在整理刚送来的比赛录像带。
标签上写着“2003.4.19奇才vs公牛 G4“.
背面贴着一张便签纸：“MJ最后一战“。
“嘿，这卷带子要特殊存档吗？“马克冲着走廊喊道。
库房深处传来老档案员沙哑的回应：“跟98年总决赛那批放一起就行。“
马克踮起脚去够最高层的架子，无意间碰落一盒没标签的录像带。
他随手塞进播放器，画面上年轻的乔丹正对着镜头说：“......等你们看到我真正老去的那天......“
画面突然跳转到98年绝杀后的更衣室，香槟泡沫里乔丹的脸晃动着：“......我一定会悄无声息地离开......“
马克下意识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23号球衣湿漉漉的后背上，数字“2“被香槟染成了浅金色。
华盛顿郊外的意大利餐厅里，乔丹一个人坐在包厢角落，面前的红酒几乎没动。
电视里正在放陆远的赛后采访，他半眯着眼盯着屏幕，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
服务生端着披萨过来，不小心瞥了眼电视：“嘿，那是您——“
乔丹抬眼看她，目光平静。
服务生瞬间闭了嘴，慌慌张张放下盘子溜了。
电视里陆远那句“谢了，老家伙“正好飘出来，乔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突然嗤笑一声。
他从西装内袋摸出手机——翻盖的摩托罗拉V70——按了一个号码，但没拨出去，拇指悬在通话键上几秒，最终合上手机扔回桌上。
窗外下起了小雨，霓虹灯在水雾里晕开斑斓的光。
乔丹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起身时突然弯了下腰——在这轮疯狂的系列赛之后，他的膝盖还是没逃过岁月的惩罚。
走到门口时电视突然切换画面，开始播放1998年总决赛最后一投的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