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丹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屏幕里的自己年轻得陌生，后仰跳投时连球衣摆动都带着嚣张的韵律。
而现在——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那里隐约还能感觉到护膝紧箍的压力。
三天后的高尔夫球场上，乔丹狠狠挥出一杆。
白色小球飞向远方的沙坑，溅起一片金黄色的沙浪。
“所以真就这么结束了？“身边的厄尼-约翰逊转动着戒指，“连个退役发布会都不办？“
乔丹掏出雪茄剪掉末端：“1993年我退役打棒球，全世界说我疯了。“
他掏出Zippo打火机，火焰在风中摇晃：“1998年我说再也不打了，他们等到2001年。“
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这次...“
他摇着头笑了笑：“到你了厄尼，让我看看你的破挥杆。“
日落时分，他们的高尔夫球车经过球场铁丝网。
外面停着一辆校车，穿蓝色制服的孩子们扒着窗户尖叫：“是乔丹！“
“给我们签名吧！“
“你明年还打吗？“
乔丹挥了挥手，随后加速驶离。
后视镜里，孩子们失望的脸被落日余晖染成橘红色，像一盏盏渐次熄灭的小灯。
——
麦迪坐在球队大巴最后一排，膝盖上搁着那座刚领回来的MVP奖杯。
隔着车窗，五颜六色的光斑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地闪。
前排的吉诺比利探着脑袋问：“哥们儿，这玩意沉不沉，要不要我给你抱会？“
麦迪把奖杯往座位上一撂，金属底座撞出闷响：“沉个屁，感觉还没去年那个重。他们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全车哄笑。
“哎，MVP。“希尔用矿泉水瓶轻敲他膝盖，“待会儿记者肯定要问夺冠的事......“
麦迪嚼着糖，含混地回了句：“问就问呗。“
果然，酒店会议厅的记者比往常多了两倍。
麦迪往台前一坐，底下闪光灯就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ESPN那个大波女记者第一个举手：“特雷西，这是你连续第二年拿到MVP，现在距离拉里伯德当年三连MVP的纪录只差......“
“一年。“麦迪打断她，顺手把话筒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
他环顾四周，突然咧嘴笑了，“今年我还要把总冠军跟FMVP一块儿打包带走。“
回房间的电梯里，麦迪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镜面反射出奖杯上“Most Valuable Player“的字样，底下刻着“2002-2003“的日期。
他忽然想起大一那年，第一次在NCAA拿下MOP后，教练揉着他脑袋说：“小子别飘，这玩意儿以后多的是“。
而此刻，怀里的这个大家伙告诉他，教练说的对。
拉里-布朗正襟危坐在采访台前，灰西装袖口露出的衬衫雪白挺括。
这位银发老帅慢条斯理地拧开矿泉水瓶，对《底特律新闻报》的记者笑道：“陆远？他当然是个好教练——如果NCAA也算职业联赛的话。“
台下爆发阵阵窃笑。
老布朗抬手压了压：“说真的，他们能横扫奇才全靠乔丹老得跑不动了。“
他忽然向前倾身，皱纹里都挤满嘲讽：“你们猜公牛上次在奥本山赢系列赛是什么时候？13年前！还是乔丹穿着23号球衣那会儿！“
摄像机红灯闪烁。
没错，公牛在东部决赛第二轮的对手，是底特律活塞！
由拉里布朗率领的，由阿里纳斯、比卢普斯、拉希德-华莱士领衔的底特律活塞。
芝加哥联合中心。
陆远关掉更衣室电视机，巴克利夸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身抓起一沓数据表甩在桌上：“活塞季后赛防守效率很高——但那是面对缺少了埃尔顿的黄蜂！“
录像机开始播放。
画面里布兰德缺席的黄蜂队像无头苍蝇，比卢普斯和阿里纳斯轮番欺负老迈的肯尼-安德森。
“就这？“麦迪突然指着屏幕，“这也叫防守？老子在野球场见的对抗都比这狠！“
陆远按下暂停键：“拉里布朗敢这么嚣张，就靠两样——“
他在投影仪上写下“双控卫“和“联防“，红色笔迹几乎戳破纸面。
“阿里纳斯速度快但防守散漫，比卢普斯稳重可爆发力不足。“
“两个人的配合堪称完美。“
“但是，他们面对的是我们。“
陆远话音刚落，录像室里传来一阵哄笑。
麦迪+阿泰斯特对上阿里纳斯+比卢普斯，在身材上就有着极大的差距。
第二天晚上，也就是第二轮系列赛G1前夜。
公牛队的训练馆灯光通明，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麦迪刚刚投进了今晚的第200个三分，随手把球丢给场边的训练师，扯起球衣擦了把汗：“歇了。“
吉诺比利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递过来一瓶冰水：“阿里纳斯今早又放话了，说要在咱们主场送给咱们季后赛首败。“
麦迪拧开瓶盖，嘴角微翘：“这傻子是不是忘了常规赛他在我头上拿了多少分？“
“8分，17投2中。“阿泰斯特嚼着口香糖凑过来，脸上写满不屑，“老子一只手就能把他防到哭。“
更衣室门被推开，陆远夹着战术本慢悠悠走进来。
他往战术板前一靠，眯眼看着几个核心球员：“都看了活塞的录像了？“
大本哼了一声，毛巾甩在肩膀：“拉希德那个疯子，整天喷垃圾话，技术犯规都快攒满禁赛了。“
陆远点点头：“那就对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
“他们越狂，死得越快。“
与此同时，活塞下榻的酒店。
拉里-布朗坐在套房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威士忌。
阿里纳斯和比卢普斯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芝加哥灯火通明的夜景。
布朗摇摇头，皱纹里藏着锐利的锋芒：“你们俩最好小心点。那个东方小子狡猾得很，明天的比赛，他会抓住一切机会击溃你们的心态。“
比卢普斯没说话，抿了口矿泉水。
阿里纳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怕啥？明天我要让T-Mac连球都接不到。“
布朗冷笑了一下，放下酒杯：“你最好说到做到。“
阿里纳斯抓起外套，推门往外走：“老头子，你就在这儿慢慢喝吧。明晚赛后，《底特律自由报》的标题我都想好了——“
他回头，眼睛里闪着狂妄的光。
“‘活塞绞杀公牛，阿里纳斯统治芝加哥’！“
比卢普斯叹了口气，跟着他一起离开。
套房的门关上后，布朗独自盯着电视上的比赛回放，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第二天，比赛前。
联合中心的媒体室挤满了记者，闪光灯亮得刺眼。
陆远坐在长桌后，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神色平静。
“陆教练，阿里纳斯刚刚宣称要在联合中心终结公牛的连胜，您怎么看？“《芝加哥论坛报》的记者问道。
陆远慢悠悠喝了口水，抬眼扫视全场：“哦？那他准备怎么终结？靠嘴皮子？“
全场哄笑。
“说实话，我很欣赏吉尔伯特的自信。“陆远微笑着，“毕竟年轻人嘛，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他顿了顿，眼神逐渐锋利：“可惜，自信过头就成了幻觉。“
ESPN的记者举手：“拉里-布朗教练说他们的防守体系已经研究透了公牛的打法，您担心吗？“
陆远摊开手：“研究透了？那太好了，这样他们输得明白点儿。“
底特律来的记者明显不服气：“您是不是太轻敌了？“
“轻敌？“陆远微微眯起眼睛，“我们训练时录像看的是去年总决赛，他们呢？看的是怎么防住猛龙的替补阵容。“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活塞很强，但现在的联盟，是我们说了算。“
赛前热身的时候，联合中心的氛围已经沸腾了。
大本在篮下练习勾手，没有人干扰的情况下他的勾手还是挺准的，就是姿势有点像扔铁饼。
麦迪和希尔比起了三分球，吉诺比利和阿泰斯特则在另一边单挑，阿泰斯特的垃圾话几乎能掀翻屋顶：“马努！你这突破比我奶奶还慢！“
陆远站在场边，双臂抱胸，目光扫向对面半场——活塞队正在做着拉伸，阿里纳斯投了几个球，回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嘿！“阿泰斯特突然用护肘撞了下麦迪，“看那个混蛋。“
他指向对面正在系鞋带的阿里纳斯，后者正朝公牛这边挤眉弄眼。
麦迪慢条斯理地把牙套塞进嘴里：“等着看他的表情在第一节结束前会变成什么样。“
裁判哨响。
小奥尼尔和拉希德-华莱士走向中圈，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几乎擦出火花。
“小替补，准备好挨打了吗？“拉希德突然说道，唾沫星子喷到小奥尼尔脸上。
在开拓者时，小奥确实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替补。
还没等小奥尼尔说话，大本已经冲了上来，他死死的盯着怒吼天尊。
“想打架冲我来，随时奉陪。“
拉希德华莱士冷笑一声，转身走开。
“嘀——！“
篮球抛向空中的瞬间，大本像炮弹般蹿起，一巴掌将球扇向己方半场。
希尔窜出来，在比卢普斯指尖碰到球前将其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