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千禧年之后，媒体上铺天盖地的“乔丹接班人”的讨论。
麦迪、卡特、艾弗森……一个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被推到他的面前，与他进行比较。他看着他们成长，看着他们闪耀，也看着他们中的一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终没能达到人们所期望的高度。
他想起了自己作为老板，在选秀大会上，一次又一次地做出错误的选择。
夸梅·布朗、亚当·莫里森……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年轻人，最终都沦为了笑柄。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能看透球场上的一切，却始终看不透一个球员的未来。
而现在，陆远，用他的计划，给了他一个答案。
他不是在选球员，他是在“修正”历史！
他不是在组建一支球队，他是在创造一个奇迹！
这已经超越了篮球，超越了商业，这是一种近乎于“神”的、肆意挥洒自己意志的、创造史诗的行为！
而他乔丹，这位昔日的神明，如今，却要成为新神史诗的奠基石。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涌上了乔丹的心头。有被冒犯的愤怒，有被看穿的羞耻，有被计划的宏大所震撼的战栗，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的释然。
是的，释然。
陆远懂他。
这个年轻人，比任何人都懂他内心的骄傲，也比任何人都懂他作为老板的失败，是多么让他痛苦。
陆远没有用胜利者的姿态来嘲讽他，而是用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将他的失败，升华成了一个传奇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尊重”。
“呵呵……”
突然，乔丹低沉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一开始很低，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
但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最后，变成了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的对手，听过无数的计划，但他从未想过，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来和他“对弈”。
以时代为棋盘，以传奇为棋子，以历史的遗憾为赌注。
“疯狂……真是个疯狂的计划！”乔丹终于止住了笑声，他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眼神看着陆远，“你是个真正的疯子。”
这句“疯子”，不是贬义，而是这位旧神，对新神，所能给予的最高级别的赞誉。
“那么，你的答案呢？”陆远平静地问道。
乔丹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站起身，重新走到了落地窗前。他看着下方那片属于他的、却又带给他无尽耻辱的球场。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里的一切，都将与他无关了。
他失败了。
作为老板，他败得一塌糊涂。
但是，他的失败，却将成就一段更加波澜壮阔的传奇。
他的名字，将永远地和陆远这个疯狂的“万神殿计划”，捆绑在一起。
未来的人们，在提及这段历史时，会说：
“故事的开始，是篮球之神迈克尔·乔丹，将他的权杖，交给了新时代的教父陆远。”
这，或许真的是最好的结局。
“合同，让你的律师团队发过来。”
乔丹转过身，看着陆远，说出了那句决定了联盟未来十年格局的话。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明年。”乔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属于竞争者的、不灭的火焰，“当你的这支‘万神殿’，踏上这片场地的时候……”
“我要一个场边的座位。”
“我要亲眼见证，你口中的这个疯狂的故事，到底是会成为流传千古的史诗，还是会变成史上最大的笑话。”
陆远闻言，笑了。
他知道，乔丹已经接受了这场对弈。
他伸出手。
“一言为定。”
乔丹看着那只年轻而有力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两只手，一只属于旧时代的篮球之神，一只属于新时代的篮球教父。
当它们握在一起的瞬间，窗外的阳光，仿佛也变得更加炽烈了。
一个时代，在这一刻，无声地落下了帷幕。
而另一个更加疯狂、更加浪漫、更加令人热血沸腾的时代，则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正式宣告了它的降临！
第396章 再破纪录
夏洛特的阳光透过私人飞机的舷窗，在陆远深邃的眼眸中投下班驳的光影，明暗不定地闪烁着，如同他心中正在推演的无数未来。
他刚刚完成了一场伟大的对弈，其意义足以跨越整个时代。
棋盘的一边是篮球世界旧有的神明——迈克尔·乔丹，另一边则是他自己。
最终的赌注，是整个联盟未来十年的走向。
那个将胜利二字如同信仰般刻入骨髓的男人，最终还是在那幅宏伟到足以颠覆历史的蓝图面前选择了低头。
他的骄傲没有被摧毁，而是以一种更具传奇色彩的方式，融入了即将到来的新史诗之中。
“鱼，已经不仅仅是上钩了。”陆远端起桌上的温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自言自语道，“他是主动跃进了我的船里，并且开始期待着，我能将他烹饪成一道怎样的惊世盛宴。”
这盘棋的第一步棋，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已经稳稳落下。
“杜克万神殿”计划，从此拥有了它最完美的诞生舞台。
现在，是时候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另一盘棋局之上了。
那盘属于金州勇士的棋局。
他的“最后的王朝”。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奥克兰机场。
当陆远重新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整个湾区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属于胜利者的气息，炽热而又张扬。
那场对阵波士顿凯尔特人“五巨头”的揭幕战，一场分差高达三十五分的公开处刑，其后续影响远比媒体上连篇累牍的报道更加深远。
它就像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试图挑战勇士王权的挑战者脸上。
这一战，向全联盟宣告了一个冰冷残酷的现实：
当你们还在费尽心机研究如何追赶去年的我们时，我们，已经进化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自此之后，常规赛的征程，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又一场惨无人道的“降维打击”。
十一月初，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紫金军团湖人队，联盟中最富盛名的豪门，拥有着科比·布莱恩特，这个时代最偏执也最致命的得分后手。
赛前，所有媒体都在疯狂渲染“科比VS新王”的噱头。
那个身穿24号球衣的男人，依旧是联盟无可争议的门面之一，他的眼神永远像一条潜伏在暗影中的黑曼巴，充满了危险而又致命的吸引力。
他与保罗·加索尔、安德鲁·拜纳姆组成的内线双塔，依旧是联盟中最具威慑力的前场组合之一。
然而，比赛的实际进程，却让所有期待着一场火星撞地球般旷世大战的球迷，跌碎了一地的眼镜。
整场比赛从跳球的那一刻开始，就进入了一种让湖人队感到极度窒息的节奏之中。
科比的进攻，无论是他那美如画的后仰跳投，还是他那犀利无比的持球突破，都仿佛陷入了一片看不见的泥沼之中，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当他试图在外线单打时，这个夏天刚刚加入勇士的安德烈·伊戈达拉如同附骨之疽般贴防着他，用强壮的身体和出色的预判不断干扰。
而当他利用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开伊戈达拉，杀向禁区时，他会发现，一道黑色的闪电——德里克·罗斯，早已等在了他的突破路线上，用非人的横移速度封堵他的去路。
更让科比感到绝望的是内线。
保罗·加索尔，这位技术细腻、球商顶级的欧洲第一内线，在低位面对姚明时，发现自己所有的脚步和技巧都失去了作用。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篮球运动员对抗，而是在和一堵会移动的墙壁角力。
每一次背身发力，都如同石沉大海，姚明那扎实的下盘纹丝不动。
而另一位，以力量和天赋著称的安德鲁·拜纳姆，他的下场则更为凄惨。
他试图用自己引以为傲的蛮力去冲击姚明，结果却像是撞在了一座真正的山上，每一次冲击都被轻松化解，甚至好几次被姚明巨大的力量反顶得脚步踉跄。
而当攻防转换，轮到勇士队进攻时，那更是湖人队无法摆脱的噩梦。
罗斯的突破，像一柄烧得通红的利刃，一次又一次地将湖人队的防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费舍尔的经验在他绝对的速度面前毫无作用。
当湖人队的防线因为罗斯的突破而被迫向内线收缩时，科比不得不分神去协防。
而这，恰恰是陆远为他准备的毒药。
斯蒂芬·库里。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学生”，开始在三分线外进行着他那惨无人道的“点名游戏”。
科比刚刚补防到内线，库里就在弧顶接到罗斯的传球，手起刀落，三分命中。
加索尔提到高位延误，库里一个背后运球，闪开空间，在距离三分线外还有两步的距离，直接干拔，篮球像一枚被精确制导的巡航导弹，直奔篮心而去。
他的出手速度，快到让防守者绝望。
他的投射射程，远到让菲尔·杰克逊的战术板彻底失去作用。
当第三节比赛还剩下三分钟时，库里在左侧四十五度角，顶着慈世平不讲理的贴防，以一个近乎后仰失去平衡的姿态，投进了一记完全不讲道理的三分球后，整个斯台普斯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差，赫然显示为35分。
比赛，在第三节，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悬念。
科比·布莱恩特被替换下场，他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盖住了自己的头。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浓重到化不开的无力感。
他下意识地透过毛巾的缝隙，看向勇士队的替补席，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中国教练。
在这一刻，这位偏执的胜利者，忽然彻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