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转过头来,双手叉腰,鼓着脸颊像是小仓鼠一样,没什么杀伤力地瞪着张狂,“你怎么能把人叫来万劫谷?”
钟灵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凶很凶。
但落在张狂眼里,简直凶萌的可爱,以至于他笑道:
“因为我接下来会待在万劫谷里,嗯,时间估计不短。”
第119章 别急,让刀气再飞一会儿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爹爹才不会留你!”
钟灵见自己没有吓到张狂,哼了声也就不在意了,然后搂着木婉清的胳膊当面蛐蛐起张狂。
张狂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你这丫头倒是嘴甜,哪一日若是想吃糖了,只管找你便是。”
钟灵冲着张狂做了个鬼脸,吐出舌头略略两下,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像是没人教过规矩。
秦红棉目光在张狂和钟灵间徘徊,眉头不着痕迹的一皱,冷声催促道:“还不带路?”
钟灵“哦”了声,赶紧朝着前面走去,一开始还很拘谨,后面就变得活泼起来,一蹦一跳的样子像是只欢乐的傻狍子,腰间小背囊一下一下的拍在腿上,配合踩在枯枝上的咔咔声,在阴郁的林子里编织起欢乐的音符。
“她一直这么活泼?”张狂走到木婉清身边,眼眸中带着好奇,目光在钟灵腰背上徘徊。
“嗯,”木婉清轻轻嗯了声,又觉得太过冷淡,赶紧解释道:“灵儿从小在万劫谷里长大,师叔和钟谷主一向对她疼爱有加,因此钟灵从小性子就极好,哪怕没什么人陪她玩儿,她就自己养一些小动物,养的都挺好。”
“是挺好的,”张狂看到钟灵腰间小包里钻出一只紫貂,似是被颠的难受,可怜兮兮的探出脑袋来,然后随着小包磕在了钟灵腿上,钟灵还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
木婉清:“……”
“这只是意外,她平时还是挺宝贝这闪电貂的。”
张狂漫步在林间,身上的气质是说不出的洒脱,满不在乎的回应道:“那还真是看不出来。”
很快,四人行到林深处,只见一排九棵大松并列,钟灵熟练的走到其中一棵前面,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拨开树间藤蔓,脖领子就被张狂提起来,人直接被拽到了后面。
钟灵:“???”
“你干嘛?”钟灵圆圆的小脸蛋羞得通红,和她的闪电貂一样呲牙咧嘴,一被放下就躲到了木婉清身后,“木姐姐,他欺负我,你快帮我骂他。”
木婉清:“……”
“灵儿,别闹,里面有人。”木婉清脸上满是尴尬,旋即注意到入口处有一抹衣角,目光顿时凌厉起来。
“啊?真的假的?”钟灵探出脑袋看向树丛。
秦红棉一把拽回她来,抬手腕间便是三支毒箭射出,冷哼道:“藏头露尾,能是什么好东西?”
叮!叮!叮!
一抹白影晃过,三声脆响接连响起,三只毒箭都被磕飞出来,里面的人才不着调的走出来,“嘿嘿”怪笑道:“本以为万劫谷里的大美人和小美人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外面还有个泼辣美人,好看,性子又烈,老子喜欢。”
只见此人身量极高,偏偏瘦瘦巴巴如竹竿似的,一张脸也长得极其吓人,衣衫虽正,穿在他身上也多了几分恶气。
一双吊梢三白眼,两条细长蚯蚓眉,颧骨高似丘坡,两颊瘦削如刀,下巴上一撮细长小胡子,看起来活脱脱一个“色”字。
他将手中两柄钢爪骨杖系在了腰间,搓着手说道:“谷里那个大美人动不得,这小美人也不好动,正巧碰上了你们这对,不如帮老子舒坦舒坦……”
“找死!”
秦红棉这么多年来脾气就没好过,本来就仇视男人,更何况是被这样挑衅,眼眸中顿时满是杀意,毫不犹豫抽出了腰间双刀。
但有人比她更快。
踏!
木婉清一脚踩断脚下枯枝,身影随着飞溅而起的树枝横掠而去,幽深林间一抹刀光潋滟而起,好似水波朝着那色鬼脑袋砍去。
铛!
那色鬼也不是庸手,被他系在腰间的铁爪骨杖不知何时又取了出来,交错在脖子前挡住了木婉清这一刀。
但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木婉清习得北冥神功,又从张狂这里得了不少好处,一身实力自然是水涨船高,刀光被阻但劲力不绝,绵绵劲力透过铁爪骨杖打在色鬼的手掌上,一下子将他双手虎口震得崩裂,本就难看的脸越发难看起来,倒吸一口冷气道:
“好个小娘皮,力气真大!”
这人也是轻功了得,一察觉到木婉清不好对,立刻如脚底抹油一般后撤,鞋底在地上擦了两下,人就滑飞了出去,细长的身子好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在松树上转了两下,就已经落到十几丈高处。
一对铁爪卡住树,这人如狼似蛇的眼里满是忌惮,“老子是西夏一品堂的供奉,四大恶人里排行老四,‘穷凶极恶’云中鹤,我那三位兄长就在这万劫谷里,我看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不如就这样算了,怎样?”
“不怎么样!”
秦红棉的脾气暴,木婉清的脾气又怎么可能会好?
只不过是在张狂面前没脾气,在外人面前可是冷酷的紧,当下施展轻功踩树向上,非要把这云中鹤转成两段不可。
只是她的轻功不及云中鹤——即便有凌波微步的图卷和心法,木婉清也难练成。
秦红棉亦是如此,因此只能在树下干着急。
倒是钟灵一脸振奋,握紧小拳头鼓劲道:“木姐姐打他,打他!”
云中鹤借着九棵松树不断更易位置,凭借自己的轻功甩的木婉清越发恼火,自己却哈哈大笑起来:
“小美人,我看你还是乖乖下去吧,你的轻功追不上我,待会儿要是没了力气从树上掉下去,那可要遭老罪喽~~”
张狂眉头一皱,竖掌为刀朝着云中鹤所在横斩而去,一道血红真气从他掌心迸出,形容如刀,侵掠如火,速度快到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刀气就已经没入了林梢。
一时间树林中针落可闻。
两个呼吸后,云中鹤猖狂的笑声再度响起:“妈的吓死老子了,还以为你这小白脸有多厉害,还不是没打中?老子就在树上,你能拿老子怎么样!”
木婉清飞身落下,和秦红棉一脸狐疑的看着张狂,以她们对张狂的了解,这一刀不该没砍中才是。
钟灵拍了拍张狂的胳膊安慰他道:“没事哒、没事哒,你能把真气打那么远已经很厉害了。”
张狂反手揉了揉钟灵的脑袋,“别急,让刀气再飞一会儿。”
云中鹤闻言越发猖狂:“老子就在这树上等一会儿,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嗯?”
木婉清:“???”
秦红棉:“!!!”
钟灵:“哇~~~”
只见云中鹤话音未落,林间忽起一道微风,他所在的那棵松树以及附近的几棵松树立刻开始摇晃起来,发出胜似哀鸣的“咯吱”声,重重的朝着下方砸落下来。
轰——!!!
第120章 现在我死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轰——
参天巨树应声而倒,砸落下来不知砸断了多少花草树木,地面余震难消,烟尘四荡。
巨响如晴空霹雳,震撼了钟灵和云中鹤。
前者单纯少女如何见过这等令人惊怖的实力,但也仅限于此,好似井中蛙观天上月,不知其大,更不知其远,只是明亮眼眸里顿时染上了崇拜,“哇~~”地惊叫出声,却被灰尘扑了满面,干咳不止。
后者云中鹤在江湖上也是罄竹难书、薄有威名,瞧见这一幕后浑身抖若筛糠,好似一粒蜉蝣仰望青天,不见其大,只知力所不能及。
但他终究是作恶无数的凶狠恶徒,很快恢复过来,细长如蛇、凶狠如狼的三白眼里闪动着恶光,狠声说道:“就算没树,老子轻功依旧好,你能拿老子怎么样?”
噗嗤!
凶厉的声音仍在林间回荡,一抹刀气再现,瞬间斩断了云中鹤的双腿,鲜血如泉涌而出。
云中鹤一下子面皮涨红,脖颈到脸上青筋暴起,身子一瞬间坐了起来,张口大口大口的吐气,好半刻依旧不知悔改,倒吸着冷气叫嚣道:
“腿断了又怎样,老子武功一样好!”
“冥顽不灵。”
张狂捂住了钟灵的眼睛,一道刀气横斩而过。
“刀下留人!!!”万劫谷中响起几声急促喊叫。
率先发生的持拐老头以杖作指打出段家绝学一阳指,想要凭借自己的一阳指力点散刀光。
然而他的一阳指力打入刀光却似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风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光将云中鹤横斩而过,拦腰截成两段。
“啊!!!”
云中鹤疼得惨嚎出声,仅剩下来的上半身在地上爬行不止,拖曳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老大救我!救我啊老大!”
被称作老大的“恶贯满盈”段延庆拄拐立在不远处,眼眸里满是对张狂的忌惮,却没有半点要救云中鹤的意思。
同为四大恶人的“凶神恶煞”岳老三一向以他马首是瞻,跟老四云中鹤也不对付,因此只是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
反倒是他身后的“无恶不作”叶二娘眼中闪起几分恻隐之心,上前半步靠近段延庆,低声道:“老大……”
段延庆抬手止住她的话,双目阴郁,面染阴霾地瞧着张狂,也不见他张口,却有一道声音从腹部发出:“阁下好身手,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他结拜并非是为了什么兄弟义气,而是恶人间的抱团取暖,让自己有手下驱使,为自己争夺一份能够报仇的实力罢了,自然不会为了一个云中鹤得罪张狂。
云中鹤此时也看出了段延庆的想法,眼眸里闪动愕然,紧接着翻身哭笑,伸手沾了沾自己的血,想大写一个惨字,又觉得矫情,便瞪着张狂道:
“老子现在要死了,你又能拿老子怎么样?”
呼——
火焰卷动,毁尸灭迹。
张狂就像是做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目光扫过面前戒备的三大恶人,有些惊讶的说道:“有意思,这么大的动静都不见钟万仇和甘宝宝出来,难道他们已经被你们杀了?”
四大恶人绝非善类。
钟万仇为了一时之气和四人联合无异于与虎谋皮,原著中云中鹤便说过“妙极,妙极!我早就想杀其夫而占其妻,谋其财而居其谷”,可见四大恶人从未拿钟万仇当回事。
此时不见这夫妻二人,自然也不怪张狂乱猜。
“阁下说笑了,钟谷主乃是我等盟友,老夫又怎会叫人对他不敬?只是谷主家中有事,不便出面罢了。”段延庆目光闪烁,在心底猜测张狂的身份和来此的目的,但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江湖上谁的刀法最好。
“有事?我家出什么事儿了?”钟灵傻乎乎的挣开张狂的遮眼,探出脑袋问道。
脑子里一根筋的岳老三哈哈笑道:“你爹娘满山谷找你,你居然已经逃到了外头?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钟灵:“呃……”
请问吃瓜看戏吃到自己身上怎么办?
“废话可真多。”
张狂眼帘低垂下来,眼眸中闪动起不耐:“进谷吧,我现在只想躺在床上休息。”
“嘿你小子……”岳老三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见到张狂这般无视自己,当即瞪大眼睛拎起剪刀差点比起来指张狂。
好在最后关头被段延庆一拐杖打了下来,“老三!闭嘴!”
“我是老二……”岳老三小声嘀咕一声,收起了自己的大剪刀。
段延庆还想赔礼道歉,一道烈风从耳畔鼓过,四大恶人又成功减员一个。
段延庆的脸色难看到极致。
恰巧这时钟万仇和甘宝宝赶了出来,前者一看到自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九棵松树只剩下了四棵,马脸上星星点点的麻子都颤抖起来,气急败坏道:“谁干的!这是谁干的!我家家传了几百年的不老松……”
这人长得极丑,只见他好长一张马脸,眼睛生得甚高,一个圆圆的大鼻子却和嘴巴挤在一块,以致眼睛与鼻子之间,留下了一大块一无所有的空白。身形极高极瘦,一双小扇子般的大手垂在身旁,手背上满是青筋,发起怒来像是没了壳的双面龟在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