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人也算是可怜,因为自己长得极丑,便对甘宝宝极好,哪怕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也心甘情愿视如己出,将母女俩宠上天去。
可惜甘宝宝对他的态度始终是弃如敝履,时刻怀念着和老情人段正淳“破镜重圆”。
“爹!”“娘!”
钟灵担心自家老爹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惹怒张狂——这人瞧起来斯斯文文的,可谁曾想是个坏脾气,真是人不可貌相,所以赶紧上前止住钟万仇的牢骚。
“哎哟哟!好灵儿,好女儿,你怎么敢跑到谷外去,外面没几个好人,尤其是姓段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该死!”
段延庆:“……”
这话好像也没错?
钟灵吐了吐舌头,看向钟万仇身旁的妇人,拉住她的手撒娇道:“娘~~山谷里好闷啊!”
众人的目光随着她一并挪到了妇人身上,只见……
第121章 舔狗与偏执,张狂的嘴,淬毒的刀
只见这妇人身着淡绿绸衫,约摸三十六七岁左右年纪,容貌清秀娴静,眉目间钟灵与她甚是相似,看起来如水般温柔,是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秦红棉上前跟张狂说道:“她就是我师妹……”
“知道,‘俏药叉’甘宝宝,”张狂见事一波波来,哪儿还有拿云中鹤当消遣的闲情逸致,早已是不耐烦起来,只管朝着万劫谷走去。
木婉清紧随其后。
秦红棉原本想在外面和师妹摊开说个明白,但是见到张狂自顾自朝万劫谷里走,目光从倒地的五棵大松树上扫过后,眼神顿时清澈起来,快步跟上他的同时对甘宝宝说道:
“师妹,先进谷再说。”
段延庆和叶二娘眉宇紧皱,但还是跟在了三人身后,腹语发声:“也好,钟谷主,我两名义弟身死,怕是计划要有一些变化了,先回谷中一叙。”
钟万仇:“???”
看着五人分做两批先后消失在眼前,钟万仇马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一时间青如冻寒,一时间红似滚烫,“这他妈是我家!我家!”
甘宝宝闻言瞪起眼睛:“女儿面前,你跟谁‘他妈’‘他妈’的?”
钟万仇的气焰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脸上的青红之色也随着真气被压下消失的一干二净,陪着笑脸说道:“夫人别生气,实在是这些人不拿自己当外人,为夫一时生气,口不择言了。”说着还用手给了自己两耳光,以此做教训。
钟灵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等看不到五人身影后,这才语重心长的说道:“爹,娘,你们可要小心,那个男的,就最好看那个,脾气糟糕的比那四个恶人加起来还要臭,咱谷口的这五棵大松树就是他砍的。”
钟灵说着模仿起当时张狂的举动,立掌为刀,朝前一挥,张狂做起来霸道无比的动作被她这么一模仿,反倒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就这一下,树就倒了。”
钟万仇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当真?”
“爹!女儿什么时候骗过你?”钟灵气得小脸鼓成包子,一副分外伤心的样子。
惹得钟万仇又赔起笑脸,逗的钟灵咯咯直笑。
相比于父女俩的没心没肺,甘宝宝只觉得眉心甚痛,有种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笼罩在心上,心中暗道:“不会是我诱骗师姐去杀那两个贱人的事发了吧?不可能,师姐没有这个脑子……难道是那个少年?”
甘宝宝猜得八九不离十,心中也暗自有了计较,回过神便看到父女二人居然在逗闷子,浑然忘了自己还在谷外,钟万仇居然还承诺一有空就带着钟灵出去玩。
玩?
玩什么玩!
也不看你的马脸能不能出去!
丢人现眼!
甘宝宝心中对钟万仇的厌恶不是一星半点,此刻也没有给他半点好脸,一甩袖子说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人家都跑到家里去了,你们还在这里玩闹?”
说完便一马当先的朝着万劫谷中走去。
钟万仇马脸委屈,钟灵吐了吐舌头,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甘宝宝怎么又脾气不好。
父女俩无奈叹气,朝着山谷中走去。
……
……
万劫谷里风景单调,除了松树便是草地,放眼望去,除了隐秘没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
哦,现在门前松树被张狂砍倒多半,连这最后一个优点也没了。
段延庆和叶二娘一直跟着张狂三人,忽然见到张狂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表情不善地看着二人:“跟着我做什么?报仇?”
“不敢,”段延庆连忙否定,甚至着急到张开了嘴,幸好当初杨义贞叛乱之时他被人割伤了咽喉,发不出声,不然突然二重调还是蛮难听的。
“在下只是想请阁下帮个忙……报酬阁下只管提……”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中带着几分急切,好似一下要说完这十几年的愤懑。
却不料张狂抬手止住他的话,伸手指了指隔壁,道:“有话坐着说,不然我心情不好。”
张狂做事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一马当先闯进房间,抽了张椅子坐下,问侍女要了水果瓜子。
等瓜果上齐……钟万仇等人都来了,张狂这才拿了个橘子,边扒边说道:“来,开讲故事。”
段延庆只觉荒唐。
但考虑到张狂武功高强,他还是对张狂抱有极高的包容和尊敬,略微斟酌了下情绪,便开始叙述起自己的故事。
无非是杨义贞叛乱,自己被乱兵打伤,求救无门,连皇位都被段正明一脉夺走,他不甘,他愤怒,他要报仇!
“等等!”
张狂吃了一瓣橘子只觉发酸,便面无表情的将剩下的大半都投喂给了钟灵,这单纯丫头一下子五官就扭曲起来,眉眼紧皱,口水泛滥成灾。
他倒是笑了起来,心情愉快的又拿起一串葡萄,边吃边说道:“你被人割伤了脸,又割开了咽喉,口不能言,足不能行,活脱脱的像是个恶鬼一样,就算段正明不即位,你也当不上国主啊。”
段延庆:“……”
也就是我现在嘴说不了话,不然高低得张嘴骂你两句!
他用腹语说道:“叛军求权、求财,亦要我这个太子之命,偏偏伤而不杀,只是废了我的继承条件,分明是高家和段正明他们早有了更易皇储的心思,这才借着判断对我出手!”
段延庆没有证据,但这已经是他最合理的解释,即便心底清楚有可能是当年自己武功不上不下,以至于对方杀不了自己,自己也不能做到完好无损。
可他宁愿相信阴谋论,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的缘故。
张狂“噗噗”地吐掉嘴里的葡萄核,“那咋了。”
他翻着白眼说道:“你都用肚子说话了,还不能大度点?区区一个皇位而已,给就给了。”
段延庆的脸都绿了:“要是阁下遭遇此事……”
“那他们早死完了,”张狂认真地说道:“一切问题的根源都是实力不足,如果我是你,死掉的该是那些叛军。菜,就多练。”
段延庆:“……”
玛德,想杀人!
第122章 钟万仇:段正淳!我上早八!
想杀人,但不敢。
这就是现在段延庆心理的真实写照。
段延庆攥紧了拐杖,试图将心底的怒火和戾气悉数发泄在自己的身上,但纵然是腹语出声,话里也多了几分怒气:
“阁下神通广大,段延庆万不能及,无论当年真相如何,如今段延庆只有这一个请求,若是阁下愿意助我复仇,日后大理国上下,必唯尊上马首是瞻。”
张狂摸摸下巴,眼眸中难得生出几份兴趣,想他辗转三个世界,好似还没做过皇帝……
要不试试?
段延庆何等人精,瞧见张狂似是动了兴趣,立刻补充道:“在下在西夏一品堂内就任供奉多年,与西夏太妃面前尚有几分薄面,因此亦可联合西夏。”
“届时大理在南,西夏在北,彼此相连,往西可吞吐蕃、西域,往东可蚕食辽宋,持之若久,大事可成。”
段延庆就像是拿着糖的诱骗小男孩的神父……恶魔,话语里说的言之凿凿,大饼画的又圆又大。
但是张狂又被他话里的“西夏太妃”吸引住了。
西夏太妃,琅嬛福地女主人,昔日逍遥派的高徒,无崖子之妻李秋水,李青萝之母。
更为重要的是,与天山童姥是死仇。
既然他已经派司空玄回去天山禀告,要把天山童姥引来这边,何不再拉来一个,到时候看她们先打一场,也算是定位一下这个世界的最高战力。
“助你复仇之事另说,你先去信西夏,告诉西夏太妃‘无崖子’就在这万劫谷,而且天山童姥已经探明了消息,不日抵达。”
无崖子是谁?
在场的人都陷入了疑惑。
尤其是秦红棉、木婉清和钟灵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心头的好奇实在忍不住了。
“无崖子是谁?难不成和天山童姥还有西夏太妃都有牵扯?”秦红棉好奇问道。
张狂哈哈大笑,天龙多情种,偏偏有情皆孽,无人不冤,他眼里满是寒光:“当然,咱们出来的琅嬛福地就是无崖子设计并且居住的!”
“原来如此。”秦红棉难免想到北冥神功,问道:“所以他是逍遥派中人?”
“嗯,当年逍遥子从不老长春谷得了不老石刻后创立逍遥派,收了三名徒弟,大徒弟天山童姥、二徒弟无崖子、三徒弟李秋水,还有李秋水的妹妹收入门下做记名弟子。
天山童姥得了他的真传,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却因为和无崖子关系亲厚被师妹李秋水嫉妒,李秋水在她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时大喝一声,吓得她行气有错,走火入魔,虽然没有死,反而因祸得福功力大进,但也伤了身体,以至于身躯如同幼童难以长大,因此她厌烦了长生,转修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求一世独尊。
天山童姥已废,逍遥子以无崖子为重,奈何无崖子同样不求长生不老,索性传他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等等逍遥派绝学,是要他为人多些锋锐气,莫要优柔寡断,随波逐流,做事当主动些。
李秋水得传小无相功,是要消解她心中戾气,让她如水不争,可利万物。
这二人武功天资不俗,结为夫妻后隐居在了琅嬛福地,可惜日子一长,夫妻间也出了嫌隙。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无崖子心中另有了‘牵挂’。”
张狂对秦红棉和木婉清说道:“那日咱们看到的玉像是无崖子的心中钟爱,李秋水的妹妹,而功法图卷上的女人便是李秋水。”
“纵然李秋水就在他身边,可他自从雕刻成玉像之后,便终日站在小师妹的玉像前,对李秋水和自己的女儿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李秋水和小师妹二女在他心中的地位孰高孰低,自然不必分说。”
“怪不得一个是姑射神女,凛然不可侵犯,一个却是水性杨花,无时无刻不在搔首弄姿……”秦红棉这才恍然大悟,为何玉象和图卷上的人模样一般无二,气质却天差地别。
段延庆腹语中带着几分嘲弄,“虽是高人,却视自己发妻如青楼勾栏女,贪图妻妹,当真令人不耻。”
秦红棉顿时反驳道:“这说明他心中喜欢的是小师妹,而非是发妻李秋水,只是苦于发妻束缚,这才没能和小师妹修成正果。”
甘宝宝同样附和道:“这李秋水先前因为嫉妒坑害了大师姐,可见本性就不是个纯良的,定然不允许无崖子再娶,坏了一桩大好姻缘,也不怪无崖子看不起她。”
叶二娘眉头紧皱,目光在二女间徘徊,试探性的说道:“你们不会是谁的外室情人吧?”
甘宝宝:“……”
秦红棉:“……”
这么明显吗?
钟万仇脸顿时绿了,“段正淳,我上早八!”
他一看就明白,自己捧在手心里的老婆还对段正淳余情未了,当即气得哇哇乱叫,拎起鬼头大刀就要和段正淳拼个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