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棉被气得脸颊发抖,便隔着衣衫掐起刀白凤的软肉,冷笑着说道:“镇南王府里面不允许有不干不净的人,更不允许做出伤风败俗之事,这规矩立的好,立的真好!”
刀白凤身上剧痛,心中却是恐慌起来,十八年前的错事立刻从记忆深处翻涌出来,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以至于她光是想起就心怀惴惴,不由得倒吸起冷气:“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红棉只当是刀白凤养尊处优惯了吃不得一点痛,面上泛起讥讽嘲笑,错身让开位置,好让刀白凤能看到张狂,“看到了吗,他可是个厉害人物,保管叫你欲罢不能……”
刀白凤立刻明白不是自己当年的事被翻了出来,心中顿时有了底气,目光镇定的扫过张狂,“确实是个俊秀人物,你若是想用这种事情来侮辱我,倒也不必这么费劲,只管把我衣服扯了,丢到大街上去,不比你这法子恶毒?”
“你,你……”秦红棉被刀白凤的话震惊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刀白凤见状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分外鄙夷的说道:“既然落到了你们手里,我就没想过全须全尾地出去,既然早晚都要死,丢脸前死和丢脸后死也没什么区别。”
“反倒是你们,”刀白凤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顿时变得尖锐且强势:“尔等宵小且记住,我儿段誉是摆夷族未来的族长,大理未来的国君,我死,尔等尚有活路,我儿若死,大理举国上下必视尔等为贼寇,上到天龙寺高僧,下到乡野百姓,必然举国复仇!尔等纵使上天入地,也要给我儿陪葬!”
自己如何刀白凤并不在乎,但段誉不能有损伤,半点也不行。
秦红棉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闷的说不出话来。
倒是甘宝宝咯咯笑出声来:“真不愧是镇南王妃,这镇定自如的样子我是自愧不如。”
“哼!”刀白凤连个正眼都懒得给甘宝宝,只是忧心段誉。
结果却听道:“可惜王妃忘了,这山谷里除了张公子,段先生,还有一个男人呢!”
第133章 最毒妇人心
“你什么意思?”
刀白凤的面上终于浮现出慌乱难安,像是看魔鬼一样怒视着甘宝宝,声音里都打着颤。
甘宝宝鹅蛋脸上满是温柔的浅笑,妩媚动人的笑像是风中的盛开的锦簇狼毒,美艳而又危险:“当然是字面意思。”
她走上前轻抚刀白凤红肿起的脸颊,带着几分怜惜说道:“多好的一张脸,就这么被打坏了可真是太可惜了。”
陡然间话锋一转,手也使劲捏在刀白凤的脸上,“三选一……”
段延庆忽然插话道:“老夫还要去寻找二妹,就不在谷中叨扰了,且先告退,张公子,诸位夫人留步勿送。”
他手中拐杖点地,身影如同青烟荡去,速度之快,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即便他自号恶贯满盈,也是江湖公认的四大恶人之首,可刚才站在甘宝宝身边,却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良善。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古人诚不欺我也!
段延庆仓皇而逃。
万劫谷里仅有的男人又少了一个。
“现在变成二选一了,王妃是准备以身饲虎,委身于张公子,还是宁死不屈,做下有悖人伦之事?”
甘宝宝松开手,拍了拍刀白凤脸上的淤青,又取出一份专门治疗淤青的伤药涂抹在她脸上,冰冰凉凉的像是刀白风沉落下去的心。
刀白凤像是大冬天被一脚踹进了结冰的湖里那般冻彻心扉,又像是刚钓起来大货,结果却发现是中华鲟一样手脚冰凉,她的嘴唇一瞬间苍白毫无血色,看向甘宝宝的眼神里也多了惊惧和愤怒,“你怎么能想出这样的恶毒法子,你简直不是人!”
“呵,这就轮不到镇南王妃操心了,不知道王妃想选哪一个?是神通广大,叫人欲罢不能的张公子,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甘宝宝说话间冲着张狂投去妩媚一眼,见他表情没有半点异色,心底才稍稍松快几分。
刀白凤并不言语,只是强行调动机体内真气,准备和面前这个毒妇来个鱼死网破。
可惜还没来得及运气,就听甘宝宝说道:“你可别做什么傻事,你有武功傍身自然能一死了之,这位世子好像不会武功呢。”
“你要怎样?”刀白凤也是怕了甘宝宝这毒妇,虽然不知道她又想出什么样的恶毒法子来,但也只能压下真气,不敢妄动。
甘宝宝笑呵呵的为刀白凤整了整身前衣衫,惊叹于这道袍下的饱满,心中的嫉妒却又像是阴暗中滋生的黑雾,令她的眼眸黑如深夜里散发寒光的黝黑宝石,“你若是活着,自然是一日三餐好生招待你和世子;你若是死了……呵,岂不闻昔日羯胡习俗?”
刀白凤倒吸一口冷气,看着甘宝宝双眼发直,只觉得头晕目眩,竟是当场被吓晕了过去。
不说是当事人,就算是一直旁观着的张狂、秦红棉和木婉清,此时看向甘宝宝的目光里也多是震惊和异样。
甘宝宝抿唇轻笑,用手遮在脸前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对盈盈若秋水般的眼眸:“我只是开口吓一吓她,你们不会当真了吧?”
“当然不会,”秦红棉笑得有些勉强,原本她对这个师妹的怨气还是蛮重的,现在看来,自己能够安然活到这么大,还得多谢师妹的不杀之恩才是。
木婉清不爱说话,只是紧紧的抿住唇,低下了脑袋。
张狂“啧”了声,“真是个毒妇。”
“还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朝着甘宝宝张开双手,眼眸里并无半点异色。
甘宝宝顿时松了口气,投身张狂的怀抱,自是一番娇嗔,温柔似水——她就像是一根藤蔓,必须要依托大树才能够生长的好,如今的她只剩下张狂作为依托,若是连张狂都弃她离去,她的未来恐怕只会剩下一片黑暗。
找段正淳?
呵,张狂这种人会给她找下一个人的机会?
甘宝宝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的,她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自然更能够轻易突破道德的底线,灵活调整素质的下限。
月沉如水,涟漪清波泛滥,似有八级大狂风扫过。
……
……
大理,皇城。
段正淳的情况很快安稳下来。
——原本御医是救不回来的,但好在皇城内发生的事情惊动了天龙寺里面遁入佛门的上明帝,也就是本因方丈,特地请来枯荣禅师为他疗伤,这才稳住了段正淳的伤势。
只是他的双手彻底废了。
“废了也无妨,能够留得一条性命已是邀天之幸,损去两条臂膀也算不得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更何况我非常人,衣食住行自有奴婢服侍,有胳膊、没胳膊也没有什么两样。”
段正淳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本应怨天尤人的他却反过头来宽慰起兄长和在场众人。
枯荣禅师双手合十,左手和常人无异,右手手掌上竟似无半点肌肉,仿佛手皮下包着的便是骨头,“阿弥陀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镇南王倒是好心性,可惜你尘缘未了,入不得天龙寺。”
枯荣禅师本是段家皇族,年少时遁入空门,修习佛法,无论是世俗还是在天龙寺里的辈分都是高得不得了,因此在场的人都是恭敬无比。
只等枯荣大师和本因方丈离开之后,段正淳的脸上才露出急色,急忙看向保定帝,“皇兄,我先前治伤的时候听你们说褚傅高古四大护卫身死,凤凰儿和誉儿失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正明叹气道:“我已经查过了他们身上的伤势,与打断你臂膀的伤势如出一辙。”
“是段延庆!”段正淳惊呼一声后面露悲色,“他有什么事情只管冲着我来便是,为何要对妇孺下手!”
“二弟莫急,虽然没有找到弟妹和誉儿,但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消息,说明他二人暂且安全,倘若那人真的是延庆太子,绝对不会就此作罢。
你我且安心等着,看看他有什么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