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不是人。”
“不是人?”
“你看,人怎么可能长这么高?”
众人顿时感觉身体一僵,好像重新回到了寒冬腊月。
再瞧过去便发现。
那东西乍一看上去虽然有着人的轮廓,但是光看那身形就不应该是人应该有的身形,站起来直接够着了树冠。
一般人,怎么可能长这么高。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他们慌张到了极点,但是越是如此,越是不敢动弹和出声。
他们悄无声息的想要往后退去,这个时候那树影重重深处的“人”动了起来,其一跃而起,瞬间便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显露在了光照下。
这一下,也让众人看见了他的样貌。
为首的一人靠得最近,也看得最为真切,一瞬间吓得瘫倒在地。
“啊!”
“嗬~”
众人发出惊呼,那恐惧就好像化为了实质,从胸膛沿着喉咙喷射而出。
“这是什么东西。”
“妖怪,是妖怪啊!”
“快跑。”
那是一个猿猴,但是站起来比人还要高一大截,一个成年人站着只到那猿猴的胸口。
那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瘦骨嶙峋皮毛都掉落了小半,看上去这里秃一块哪里秃一块。
因为瘦,眼珠子就像是要凸出来了一样。
那凸出来的双目放着渗人的精光,看一眼就像是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让人心中的恐惧攀升到自身无法控制身体的地步,看上去就像是阴曹地府逃出来的恶鬼一样狰狞。
那猿猴一个直扑,咬住一个人的肩膀便将之压倒在地。
巨大的身影压下来,众人看不清楚情况到底怎么样,但是却看到鲜血哗啦啦地滴落。
“铛!”
而那人手中原本握着的柴刀,也落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四散而逃,有人还能找得到路,有人直接扑入了林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那猿猴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恐怖的吼叫声。
“呜!”
天色渐暗。
浩浩荡荡地一大群人举着火把进山了,每个人手中都持着各种武器,尖竹竿、锄头、镰刀、耙子都带上了。
声音打破了丛林的寂静,所有人都高举着火把扯着嗓门大喊。
“快点。”
“所有人都小心,各自照看着一些。”
“有什么情况就大喊,大家不要怕,咱们都在这。”
一是为了震慑山里的“怪物”,二也是想要让山里的人听到。
众人上山找了半天,没有找到那个“怪物”,看到的只有一具撕扯得血肉模糊的残骸。
那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是半个。
乡民们看着那根本辨认不出本来模样的尸骸,一个个感觉毛骨悚然,扭头看向黑暗里,总感觉那个择人而噬的怪物正在黑暗之中盯着他们。
而此刻丛林之中传来了动静,所有人立刻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地看了过去,挥动着武器对准着那里,发出大喊和嘶吼声。
“谁。”
“给我出来。”
“赶紧给我出来。”
结果出来的是一个被吓坏的村人,是白日里的打柴人慌不择路跑到了林子深处,一直躲着不敢动。
直到这个时候,才敢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
第30章 没有雨的雨水时节
西河县城外。
田间地头。
农夫们拄着锄头抬起头,太阳火辣辣地烤灼着大地,将水分一点点从田地之中带走。
“多久没下雨了?”
“都二十多天了。”
“一直不下雨,这可怎么得了哦!”
雨水时节不知不觉到了,但是自从立春前下过一次雨之后,这一带便一直没有再下过雨了,算起来已经有足足二十多天。
春耕时节的雨水贵如油,下不下雨关系到农作物的生长,对于百姓来说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而按理说雨水节气到了应该是多雨的时候,此刻却一滴雨不见,也着实是不太正常。
因此,农夫们也议论纷纷。
“听说了么,云壁山里开春后跑出来个妖怪。”
“什么妖怪。”
“我也听说了。”
“那怪站起来比人还高,双臂垂到地上去了,身上长满了红毛,那个眼睛啊,就像是铜铃一样,獠牙利齿血盘大口,一口下去半个人就没有了。”
众人惊悚不已,纷纷说道。
有人说:“莫不是旱魃吧?”
这一说众人纷纷点头:“肯定是出了旱魃了。”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我就说,怎么一直不落下雨来,肯定是有旱魃作祟。”
口中这么说,他们也这么信了。
而说着说着,他们也变得更加急切了起来,如果这样一直不下雨,今年的收成肯定要受到影响。
粮食歉收,那可是要死人的。
“去官署。”
“没错,和县令说。”
“让县里去抓旱魃。”
人聚集起来越来越多,浩浩荡荡地朝着西河县的县官署走去,而在去的路上,关于旱魃的传闻也传得越发浩浩荡荡。
县署里。
贾桂正在和僚属讨论着接下来该如何劝课农桑之事,该如何做他倒是清楚,但是现在有一个大问题。
“劝农之事已经安排下去了,但是老天爷不下雨,这可怎么办?”
“这也是一时之事,过几天说不定这雨就落下来了。”
“是啊,县尊也莫要太过于担忧。”
说着说着,外面突然变得吵闹了起来。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乱七八糟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沸反盈天,喊声不绝。
贾桂看了僚属们一眼,立刻大惊失色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出乱子了?”
一旁的僚属喊来了一个人,冷色严厉的说道。
“出去看一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速速回来报与县尊。”
“还有,让人立刻去把县尉、三役头都喊过来。”
外面听声音就知道聚集了至少数百人,这阵仗看起来还以为是乱民鼓噪起来,要造反了哩。
身为县令的贾桂以及等人,怎么能够不惊慌失色。
“哦,原来不是起了民变,是出了汉……”
贾桂刚刚松了口气,但是又问了一句。
“汉……汉什么?”
差役:“县尊,就是闹旱灾,让天上不下雨的那个旱魃。”
这才缓过神来明白了是那个旱魃,但是这反而让贾桂刚刚松下去的心,再次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出了旱魃?”
刚刚他还在和僚属们讨论着下不下雨的问题,其他人都说迟一些就会下。
但若是出了旱魃,那可不是迟一些早一些的问题了,代表着大旱之年。
粮食歉收还算是好的,弄不好就是颗粒无收,赤地千里。
贾桂这下顿时有些焦急了,而这个时候,他来到西河县后迅速向他靠拢的某人出现了。
贾桂:“刘役头,刚好,我有件事情要交代你去办。”
刘役头刚刚火急火燎地还没有来得及坐下,立刻站起身来听令。
但是。
听完之后他也傻了眼,说话都支支吾吾了起来。
“让我……我去抓旱魃,这……这……这恐怕不行吧?”
“要不咱们还是,去神祠烧烧香,或许还……”
但是贾桂哪里会给他拒绝的理由:“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这么多话说。”
神仙哪里是那么好说话的,福缘也不是这样个消耗法。
贾桂的第一想法就是让刘役头去试试,不行的话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