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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时间,江晁不论是白天还是夜里都有了打发时间和休闲的地方。
每天一起来,江晁会在神苑之中修行“掌心雷”。
每天午睡过后打打游戏吃过晚饭,江晁会穿上那件神袍,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踩着木屐优哉游哉地往云壁那边走,在那里散散步,欣赏月色美景。
今天,江晁沿着洞穴往前走去。
“可惜没有酒,要是有酒的话,配上这夜色月景就更安逸了。”
之前那壶酒已经喝没了,这个时代也找不出第二壶来。
望舒的声音传来,对着江晁说道。
“想要喝酒?”
“酒有什么好喝的,只会对身体产生害处。”
黄昏时分。
山麓中。
云壁前用大小石头垒砌成的地基上已经立起了屋殿的大致框架,神祇的寿宫也就是大殿以云壁为核心延伸出来。
用的是五脊顶,由九根架梁支撑而起,木料是附近山上取的木头,那架梁不仅仅支撑着主殿,左右两间偏殿也同样连接在一起,看上去结构精巧且复杂。
只是瓦檐就是普普通通的青瓦和角檐,门窗已经让木匠开始做了,是云纹的长窗,殿门已经在涂朱漆了。
两侧的墙上刷有白灰,后面还会请画师来描绘壁画,殿中设计成会垂下大量的白色帐幔的样式,风一吹犹如云境。
一到黄昏的时候做工的匠人和挑夫们就迅速离开,不过这个时候另外一个身影却会悄悄来到这里。
是云中君神巫。
所谓神巫,其实是山民们经过精心挑选的用来承载神灵力量的躯壳。
神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是人,当戴上面具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一个连接着上古神祇和人间的媒介与通道。
而云中君的神巫看上去高挑健美,对于这个时代的来说可以称之为鹤立鸡群,其有着一头和云中君稍长一些的短发,不知道是本来就这样,还是听说云中君的模样后改成了这般。
每天落日时分神巫都会来到云壁向神祇焚香祷告,日复一日不曾停歇,甚至时间步骤都从来没有任何差误。
开始的时候,不过是向神祇问安和赞美。
不过近日里,询问的便是另一件事情。
“云神啊!”
“为何每日里都会降下神雷,可是有什么谕旨要传达给人间?”
“亦或者,您是在警示着芸芸众生有恶事将要发生?”
江晁刚开始实际上是听不懂山民的话的,倒不是说对方的语言是另一个体系,只是口音差别有些大,所以这些都是由望舒来告诉他的。
不过听着听着,也就渐渐习惯了。
但是此刻,江晁能有什么谕旨要传达。
总不成。
告诉对方说自己是在练习“掌心雷”仙法,准备去山里打个大长腿野兔尝尝。
只是今天从云壁后面不远处经过的时候,望舒突然叫住了他,江晁立刻停下了脚步,通过收音机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黄昏落日从外面投射进来,头戴面具的神巫跪在玉璧之下,细腻的耳垂上日月双坠在摇晃,在夕阳下隐约闪耀着金点。
神巫的声音很清朗,有着南国的语调又有着山民的直率。
“今天不是问你为什么降下神雷,是求你办事了。”
收音机贴在耳边,望舒说明了外面的情况,
说完,她还“贴心”地提醒了一下江晁。
“我悄悄观察了一下,没有带鞭子来。”
望舒还记得江晁之前说过的话,若是神仙不下雨的话,就拿鞭子抽他。
江晁:“他们要云中君办什么?”
望舒:“要你让老天爷下雨。”
凡人活得不容易,下雨下多了不行,不下雨也不行。
说到这里的时候,望舒的声音里充满了看好戏了的音调:“你准备怎么办?”
江晁:“给他们下雨。”
望舒:“真的下?”
江晁:“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谁让我穿了他们送的衣服,而且这个刚好我能办。”
望舒确定了江晁是认真的之后,她有些好奇地问江晁,他准备怎么下雨。
望舒:“能办,怎么办?”
望舒对江晁刮目相看,莫非他真的是神仙。
江晁:“这个好办。”
望舒:“这可不好办。”
望舒给江晁详细解说了一下,需要制造一场大范围降雨需要什么样的条件,以及什么样的设备。
而这些,都是他们目前不具备的。
江晁很淡然:“你看着吧。”
望舒很好奇:“难不成你还真的会呼风唤雨啊!”
望舒的好奇甚至已经从收音机里传递了出来,她很想要看看,江晁到时候是怎么个让雨落下来的。
江晁接着往前面走,这个时候望舒又说起了一件事情。
“对了,有人过来烧香的时候,说还希望你能够驱逐旱魃!”
江晁刚刚迈出的步伐又停了下来,这下轮到他感觉到惊奇。
“旱魃?”
“这里还有这东西?”
一时间,江晁还以为自己莫不是真个穿越到了有神仙精怪的地方来了。
江晁:“你看到没?”
望舒:“我看到了。”
江晁:“旱魃?”
望舒:“是只很特别的猿猴。”
江晁明白了,然后接着问道:“它在哪?”
望舒:“不过它跑得很快,离开了我的监控范围,反正和我们无关,后面我就没注意它。”
江晁:“那这个我就没法了。”
望舒揶揄他:“你可以让老天爷下雨,却奈何不了一只猴子。”
江晁说:“玉皇大帝还被猴打过呢!”
神巫焚完香,又提着香炉在云壁内内外外熏了一圈,之后踏着特定的步伐,赤足就像是踩在莲花上一步步走向外面。
最后,一点点消失在了竹林中。
月上树梢,银光铺地。
而这个时候,披着云霞神袍的“云中君”走了出来,那神巫刚刚提着香炉熏过的香气还残留着,丝丝缕缕地绕过他的长袖。
夜晚,这里便是独属于云中君一个人的界域。
第31章 你去杀了那怪
一大早。
刘役头去还没有完工的云中君神祠门口烧了柱香,毕恭毕敬、虔诚到极点地连磕了十八个响头,个个都是清脆地噔噔响。
但是哪怕如此,刘役头还尤嫌不够,甚至还补了两个凑了个整数。
“云中君大神,云神爷爷。”
“求求您保佑我这次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回来,最好能借您的神力顺顺利利地除了那旱魃。”
“我这也不是为了我自个,而是为了这西河县上上下下所有百姓,求求您大显神威,收了那妖怪。”
刘役头连磕带说地折腾了半天,这才从山上下来,七上八下的心也总算定了一下下来,算是鼓足了勇气。
一众差役迎着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山路,往远处的另一座山头走去。
另几个村子的村民焦急地等候刘役头等人已久,一看到他们出现便齐齐地涌了上来,就好像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有人一下子跳上了田埂:“是刘役头来了。”
背着斗笠面色黝黑的农夫从树下纷纷站起:“莫不是那个上一次来的那个敢和蛟龙对视的刘役头,这一次他又来了?”
人们开始欢呼:“来了来了,这一次刘役头要来斗旱魃了。”
刘役头受到了极为热情地对待,看着众人一溜小跑地朝着他围拢过来,他当了多年的役头,从前只有人畏他怕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般多的人敬他。
被人畏怕当然称得上是威风八面,但是若是被人敬,那感受和前者相比又是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上一次他做的一些事情虽然是在县令的安排下做的,但是对于他自身来说,也是有着不小的收获。
刘役头站在树下对着所有人喊道:“大家莫慌!”
“县尊已经知道旱魃的事情了,因此派了我前来看一看。”
“咱们西河县是人杰地灵神仙护佑的风水宝地,这怪不知道是从何处跑到我们这里来降灾来了,但是咱们是绝对不会让他好了。”
这些个村民一个个叫好,然后将刘役头送到了闹旱魃的地方。
但是。
一个个到了山脚下,这些人便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了,有的人害怕得瑟瑟发抖。
刘役头看到这一幕很想破口大骂,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差役们上。
山上树木丛生,上百年的古木到处都是,草木回春后越发难走,刘役头带着一帮差役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坐在树下休息的时候,差役们或靠或躺,纷纷有些不耐烦了。
“这林子太深了,上哪里找去。”
“说不得早就跑到其他山头上去了。”
“真的有什么旱魃吗,说不定是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