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成功通过晋职考核、成为驱魔司八品经历后,他无疑能够接触到难度更高、奖励更加丰厚的任务。
现在,奖励低于一百功勋的任务他已经瞧不上眼了。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奖励两百功勋以上的任务上——这种级别的任务,他以前必须得抱住时小寒的大腿,才能够蹭到。
但现在,他已经拥有了独立执行的能力。
很快,一条奖励三百功勋的任务吸引了顾旭的注意力:
“沂水县寻柳街附近阴气浓郁,疑似有人被鬼祟附身。请尽快查明情况,并处理涉案鬼物。”
“寻柳街?那不是沂水县的商业区吗?怎么连这种人群密集的地方都会出现鬼怪?”顾旭对此感到有些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旭觉得,这个任务肯定不会像公告栏上描述的这么简单。
不过,三百功勋的奖励对他来说太具诱惑力。
这使得他忍不住从衣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三枚铜钱,连续抛起六次,熟练地利用“六爻占卜法”,尝试预测这个任务的凶吉。
结果是“震上离下”,乃“雷火丰”之卦。
按照他记忆中的解释,“丰”是盛大的意思,本应是个吉兆,但是盛极必衰,丰盛中也藏着隐忧,需要格外小心谨慎。
于是顾旭犹豫了。
他虽然很馋这三百功勋功勋,但并不想把自己置身险境——哪怕他只有很小的可能性会遭遇危险。
正当他凝神思索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轻灵悦耳的声音——
“顾旭,你今天终于肯来衙门了!”
顾旭抬起头,一眼便看到时小寒那娇小玲珑的身影。
她正从屋内笑嘻嘻地朝他走来。
尽管她背着沉重的“昆吾刀”,但走起路来却格外轻盈,一蹦一跳地,像是一只愉快觅食的小麻雀。
在阳光的照耀下,她白皙的面庞泛着莹润的光泽,仿佛白瓷一般光滑清透。
“时女侠,几天不见,我以为你已经去闭关破境了。”顾旭看着她那张笑靥如花的鹅蛋脸,微笑着说道。
“陈大人还没有回来,我现在还没法申请进入‘明志堂’,”时小寒耸了耸肩,回应道,“另外,突破第三境‘奈何桥’要比我想象中困难许多,我现在还有些没有头绪。”
“你很希望在破境的时候获得一个强大的神通吗?”顾旭通读修行典籍,很轻松地就猜到了她遇到的烦恼。
“没错,”时小寒点了点头,“我家族中的长辈们在修行笔记中写过,‘神通是精神意志的体现,也是每个人的神魂在绝境中绽放出的花‘。
“他们说,想要觉醒神通,不仅需要天赋异禀、意志坚定,还需要强烈的情绪刺激。
“可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去寻找所谓的强烈情绪刺激,总不能找个借口去跟我父亲吵一架吧……
“顾旭,我知道你读过很多书。对于这个问题,你有什么思路吗?”
顾旭思索片刻,回答道:“比如……你在历经艰难险阻之后,完成了一个奖励丰厚的任务,体会到强烈的成就感?”
“你这家伙,果然满脑子都是任务和奖励——还有什么别的建议吗?”
“比如一夜暴富?”
“我对钱不感兴趣。你再想一个。”
“那我再想想啊……假如你满怀期待地来到飘香楼,想要美餐一顿,品尝那里的糖醋鲤鱼和黄焖鸡,却意外地发现飘香楼倒闭了,老板带着老板娘连夜卷钱跑路……”
听到他这话,时小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代入感实在太强,她已经开始生气了。
“那我宁可不破境了!”她撅起嘴,忿忿地握紧拳头,宛若一只炸毛的雏鸟。
看到她这模样,顾旭心头不自觉地萌生出一种冲动,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她的脑袋,像撸猫一样把她微乱的鬓发理顺。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这个念头。
时小寒的身高大约只有一米五多一点。
她一直为此深感苦恼。
她很害怕被人摸了脑袋后,自己更长不高了。
因此,凡是想摸她脑袋的人,比如崔天佑,比如时家大宅的管家,都挨过她的一顿毒打。
顾旭是个珍爱生命的人。他可不敢以身涉险。
…………
“对了,顾旭,你现在是不是打算接个新的任务?”片刻后,时小寒看着前方的公告栏,向顾旭问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最近好几天没有杀鬼,我背上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顾旭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好呀!”他不假思索地笑道。
刚才的占卜结果告诉他,这个任务或许存在一些隐忧。
但是,如果有时小寒这个几乎半只脚踏入第三境的修行者一同前去,就算面对突发的危机,他心头也能多几分底气。
听到他的话,时小寒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
她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顾旭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很缺功勋。这一回,奖励全部算你的,我就不跟你平分了。”
顾旭心头一暖,但嘴上仍硬气地说:“但我也不能让你白干活啊……”
“任务结束后,你再带我去你家吃顿饭就行!”时小寒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摸着下巴,颇有大姐大风范地说道。
只可惜,由于身高的缘故,她这个姿势看上去并不显威风,只显得可爱。
“那好吧。”顾旭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于是,两人当即便离开驱魔司,沿着青石板铺成的街道,肩并肩朝着任务的目的地——寻柳街走去。
行走的过程中,时小寒看似抬头挺胸、正视前方,实际上却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身边少年俊朗的侧颜——
清晨的阳光给他面庞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使他看上去比以往更加耀眼夺目。
不过,一旦顾旭有转过头来看她的迹象,她就会立即收回目光,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甚至有些冷酷的样子。
“小寒,你今天好像很开心啊!”顾旭突然开口道。
“没有啊!”时小寒立即否认,“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看你走路一蹦一跳,也不低头看看脚下。马上就要踩到马粪,你都没有发现。”
“啊——”
听到他的话,时小寒低头一看,顿时发出一声惊叫。
只见她那精致干净的绣鞋,距离一堆臭哄哄的马粪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她立即吓得把脚收了回来。
“顾旭,你竟然不早点提醒我!”
“我以为,时女侠作为第二境修士,凭借你强大的神识,应该早发现了——”
“——不许笑!”
“我没笑,我没笑。”
第64章 神秘仪式
几分钟后,顾旭和时小寒抵达了目的地——寻柳街。
寻柳街附近这片区域,算是沂水县最热闹的地方,又被称作“瓦舍”。
大铺小店、舞榭歌台、酒垆茶庄皆荟萃于此,算卦人、药贩子、剃头匠等诸业行家也常常来此赶场。
而在这道路的两侧,还能看到各怀绝活的街头卖艺人。
比如那个表演“缩骨软功”的消瘦男子,他能让自己的身形迅速缩小,钻进一个小坛子中。
比如那个表演“三仙归洞”的矮胖中年,凭借一根筷子、两个碗、三个球,使得三球在两碗之间来回变换,令人眼花缭乱。
比如那表演胸口碎大石的,一人卧躺,胸口放一大石,另一人则拎起大锤,把石头猛然敲碎,惹来围观群众的一阵惊呼。
还有一个瘸腿老人,大袖一挥,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凭空变出一个金鱼缸!
“顾旭,这人应该不是修行者吧!”时小寒望着瘸腿老人,忍不住惊叹道,“连我都看不出他这鱼缸是如何变出来的!”
顾旭看着老人,沉思片刻。
拥有【博闻强记】天赋的他,无疑能够捕捉并且记住魔术中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老人,他根本不是瘸子,”他微微眯起眼睛,观察着老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回答道,“他只是把鱼缸长期地夹在双腿之间——哪怕是在魔术表演结束之后,使得周围人都误以为他是跛脚。”
“那他为了变戏法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时小寒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根本不敢想象,一个人在吃饭、走路、买东西的时候,都得把一个鱼缸夹在腿间——这是多么痛苦的生活啊!
“若要把一门技艺练到极致,就必然有所牺牲,”顾旭轻叹一声,回应道,“你看,那个表演‘缩骨功’的人,需要用力拉伸骨骼和关节,稍不留神就会造成内脏错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今天的表演之前,他已经在私底下冒着生命危险练习了成千上万次。
“再比如那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其原理在于,石头质量很大,惯性也很大,因此在锤子砸下瞬间,石头的加速度会很小,不会对人产生过大的压力。
“但如果挥动大锤的人动作稍慢一拍,没能在敲击石头的瞬间及时撤走施加的力量,表演者的肋骨就会被砸断。这无疑也需要日复一日的练习和极度的默契。”
“你说的道理我明白,”时小寒秀眉微蹙说道,“但‘惯性’和‘加速度’是什么意思?”
顾旭笑了笑,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番。
时小寒似懂非懂。
不过,她并不想在顾旭面前表现得太笨。
于是她点了点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嘻嘻笑道:“原来如此!”
两人并未在此过多停留。
随后,顾旭凭借强大的神识感知能力,带着时小寒,朝着市井之间阴煞之气更加浓郁的地方走去。
走着走着,他们突然碰见了一个老熟人。
“你们两个,平日里不都挺忙的吗?今天咋突然有闲情逸致,来寻柳街这边转悠了?”
来人正是驱魔司衙门里看守库房的驼背老大爷。
他左手拎着蛐蛐儿笼子,右手抱着新买的话本《金海陵王纵欲亡身》,正哼着小曲,悠闲自得地看着街边艺人耍把戏。
“我们是来这里查案的。”顾旭回答道。
“那真是太遗憾了,”老大爷摇了摇头,“寻柳街最近新来的一个戏班子,表演得可精彩了!若你们有空闲,我还想带你们看看呢!”
“戏班子?”
顾旭环顾四周。
只见这寻柳街上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空间,摆放得下一座戏台。
老大爷所说的戏班子,究竟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