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116节

  很轻的一抖。

  光从城垒最顶端那片甲壳上燃了起来。

  起初只有豆粒大小,琥珀色的,温温吞吞的。

  然后绽开了。

  顺着层叠的甲片一层一层地淌下来,流过小玄的六足,流过罗影的指缝,流进了干裂的泥土里。

  沿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孔,一缕一缕地渗了下去。

  地面上什么也看不见。

  可脚底下传来了动静。

  极细极密的震动,从泥土深处涌上来,像是地底下有千百只指头同时在刨土。

  李虎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底。

  泥土在抖。

  干裂的缝隙里,有东西在动。

  然后他看见了。

  一只【秋蝼蛄】从脚边的虫孔里钻了出来。

  拇指粗细,灰褐色的壳,前足宽扁如铲,专用来刨土啃根的。

  它钻出来之后,没有往任何方向跑。在原地转了几圈,像是被什么东西赶出了窝,慌得没了方寸。

  第二只。

  第五只。

  第十只。

  从田埂上的虫孔里,从干裂的土缝里,从啃空了的粮根底下......密密麻麻的蝼蛄涌了出来。

  前足刨着土,身子扭成一团,互相踩着挤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像一场倒灌的雨,从地底往天上涌。

  围观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抱着娃子的妇人往后退了两步,把孩子的脸捂在了怀里。

  可那些蝼蛄没有往人这边来。

  它们钻出地面之后,疯了一样地往外跑。

  往远处跑,往田外跑,往李家村的反方向跑。

  像身后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正一寸一寸地逼过来。

  那道墙,是琥珀色的光。

  李家村跟这些蝼蛄斗了大半个月。

  挖过,灌过,烧过,用土法子熏过。

  没用。

  那东西钻得太深。

  你把地面上的弄死了,底下还有一窝。

  弄死一窝,隔壁田里又冒出来。

  可此刻,它们自己跑了。

  不是被杀的,不是被烧的。

  是从巢穴里被连根拔了出来,拼着命往外逃。

  可罗影没有看那些蝼蛄。

  他的心神沉在了识海里。

  因为他发现了一桩事先没有料到的事。

  那些蝼蛄从地底被逼出来的时候,泥土深处的灰色气息,也跟着被拽了上来。

  一缕一缕的,浑浊的,带着腐朽的味道...

  那是...凶灾气息!!!

  小玄的城垒在吸它们。

  就像那天夜里在坡地上,李家村的人弯着脊背往回走的时候,那道凹槽悄无声息地吸了一缕一样。

  可那一夜只是一缕。

  此刻是一整片田。

  大半个月的虫灾啃出来的凶厄,全都沉在了这片地底下。

  小玄的城垒每吸进去一缕,甲片之间的流光便亮上一分。

  识海里,万兽衍策微微一颤。

  小玄那一页上,一行字跳了一下。

  觉醒五级。

  罗影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没有停。

  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掌心重新贴上了另一片地。

  光又渗了下去。

  这一批蝼蛄比方才的大。

  前足上沾着根须碎屑,颚上还咬着半截啃烂的种壳。

  它们翻滚着涌出地面,争先恐后地往远处逃窜。

  更浓的凶灾气息被抽了上来。

  城垒的光又亮了几分。

  六级。

  罗影起身,继续往前。

  第三片田。

  七级。

  第四片。

  八级。

  他一块田一块田地走。

  每到一处,掌心贴地,城垒亮起,蝼蛄涌出,凶灾气息倒灌入垒。

  小玄背上那座城垒,已经比进村时大了整整一圈。

  甲片之间生出了更细密的纹路,像城墙上又多砌了几层砖。

  流光在纹路间淌着,比先前沉稳了许多。

  九级。

  最后一片田。

  村子最东头,挨着一条干了半截的水沟。

  这是蝼蛄最早啃进来的一块地。

  虫孔比别处密了三四倍,地面上连一根完整的根须都找不到。

  罗影蹲下来,掌心贴地。

  这一回,城垒亮起来的时候,光芒比前头任何一次都盛。

  琥珀色的光几乎是灌下去的,像一盆水泼进了蚁穴。

  地底传来的震动猛烈了许多。

  泥土表面的裂缝啪嗒啪嗒地往外崩着碎屑。

  最后一批蝼蛄涌了出来。

  最大,最密。

  前足刨土的动作又急又乱,像是被从最深的巢穴里连根刨了出来。

  它们涌上地面的一瞬,大股的凶灾气息跟着倒灌进了城垒。

  比先前所有的加在一起还浓。

  城垒上的光陡然暴涨,亮得罗影的掌心跟着烫了一下。

  罗影低头望去...

  光芒从暴涨中缓缓收敛了下来。

  小玄的城垒比进村时大了近两圈。

  甲片的纹路更加细密,流光内敛,温润得像一块养了百年的老珀。

  识海里,万兽衍策猛地翻了一页。

  那行字跳了最后一下。

  那是...距离正式脱凡入阶,只有一步之遥的...

  觉醒十级!!!

第64章 凡仙之别

  觉醒十级。

  这四个字浮在识海深处,安安静静的。

  罗影蹲在那片被蝼蛄啃得最狠的田地旁,掌心还贴着干裂的泥土,久久没有起身。

  心里那杆秤,扎扎实实地沉了一下。

  蒙学三年,胡先生讲过一句话,他到今日都记得。

  “御兽之道,觉醒十级,方为门槛。十级之下,皆是凡胎。”

  胡先生说这话的时候,拿着一根细竹条,在土墙上划了两道杠。

  一道杠底下写着“凡”。

  一道杠上头写着“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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