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满堂。
最后,在罗影的手背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都听好了。”
“这...绝对不亚于【御兽进化】的一堂课!”
第78章 脱凡入阶
金教习没有急着讲。
他先提了个问题。
问的不是老生。
这满堂老生,个个手里握着入阶的御兽。
井里井外的分别,他们是亲身跳过一遭的人,用不着问。
他的目光,落在了三个新人身上。
“王健。”
“你家商队,雇入阶御兽师押货。什么行情?”
王健站了起来。
这是他的本行,答得张口就来:
“回教习。一位,一年五十两起。押远线的,一百两。”
“管吃管住,逢年过节还得登门送礼。就这价,还得排队请。”
“好。”
金教习点头:
“那我再问你。”
“一位觉醒十级的御兽师,押同样的货。什么价?”
王健答得更快:
“一两。还未必有人肯要。”
“我爹说过,觉醒级的,遇上真正的祸事,顶不住。请了白请。”
“很好。”
金教习负着手:
“五十两,和一两。”
“同样是御兽,隔了一道阶,价钱差五十倍。”
“我最后问你...为什么?”
“这一道阶里头,到底差了什么东西,值这四十九两?”
王健张了张嘴。
卡住了。
他知道行情。
从小在柜台后头听着长大的,哪条线什么价,哪路人什么身价,他背得比账本还熟。
可为什么...
他爹没讲过。
他爹只说,入阶的就是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
他爹也不知道。
集丰号的银子能买到入阶御兽师的护卫,买不到这道阶里头的门道。
这门道攥在书院手里,攥在官府手里,有价无市。
王健站了半晌,老老实实拱手:
“学生...只知道价钱。”
“不知道为什么。”
金教习不置可否。
他转头看向李子诚:
“李子诚。你的蚁刚进化不久。我问你,进化之后,它打架,变强了多少?”
李子诚站起来,认真想了想。
然后他有些迟疑地开口:
“回教习...小勇进化成【赴难勇蚁】后,胆气壮了,颚也利了些。”
“可要说打架...”
他老老实实地说:
“前日它和一只没进化的【赴死蚁】切磋,也就...胜了半筹。”
“学生本以为,进化了会脱胎换骨。”
“可好像...没有。”
“学生翻遍了带来的书,没找着说法。”
金教习把两个新人的神色都收在眼里。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
“都听见了?”
“一个,知道入阶值钱,不知道为什么值钱。”
“一个,进化了,却发现没变强,书上还找不着说法。”
“这两个迷糊,看着是两件事。”
“其实是一件。”
他转过身,在板上【脱凡入阶】四个字底下,划了一道横线。
“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
“一口枯井里,住着两条鱼。”
满堂微微一静。
金教习讲课多年,从不讲故事。
今日是头一遭。
“这两条鱼,都不甘心困在井里。”
“第一条鱼,日日苦修。
它把井里的虫吃尽了,把井壁的苔啃光了,身子一天天长大。
三年后,它从一条小鱼,长成了一条井里装不下的大鱼。”
“鳞比从前硬,尾比从前有力,井里再没有东西能伤它。”
“第二条鱼,不长个子。”
“它日日盯着井口那一圈天,琢磨一件事...怎么出去。”
“又三年。有一天落大雨,井水暴涨。第二条鱼顺着水,奋力一跃...”
金教习的手,向上一抬:
“跳出去了。”
“它落进了井外的河里。”
“河通着江,江通着海。”
金教习收回手,看着台下:
“我问你们。”
“这两条鱼,哪条厉害?”
这回他问的还是王健。
王健望着板上那四个字,站起来,慢慢地答:
“第二条。”
“不对...”
他摇了摇头,又改口:
“这两条鱼,没法比。”
“一个在井里,一个在河里。压根不在一处做买卖。”
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
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
“教习...学生明白了。”
“入阶御兽师凭什么值五十两...因为觉醒级的和它,压根不在一个世界里。”
“这四十九两的差价,买的不是力气大小。”
“买的是...井里和井外。”
金教习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敞轩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子诚怔怔地坐着。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方才那句话的分量。
小勇进化了,可它还在井里。
它只是从一条小鱼,变成了一条大一点的鱼。
金教习负着手,继续道:
“所以,把方才那句老话,改一改。”
“进化,改的是路。它决定你这条鱼,将来能长多大,能不能扛住出井那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