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话,蹲下身,把自己带来的那两只蚁,轻轻放在了地板中央。
然后,他从匣中取出两片铁棘兽甲,并排搁在了两只蚁面前,三寸远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退开两步。
“接下来...不用管它们。”
“看着就好。”
厢房里,静了下来。
烛火安安静静地烧。
起先,两只小蚁还缩着,触须贴着背,一动不动。
过了一息。
左边那只的触须,先立了起来。
它朝着那两片甲,小心翼翼地探了探。
又探了探。
然后,它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挪两步,停一停,回头望一眼罗影的方向,再挪两步。
那副做派,像个想拿糖又怕挨打的娃娃。
右边那只,紧跟着也动了。
两只蚁围着甲,转了一圈,又一圈。
忽然。
左边那只,前足搭上了甲的边缘。
它那纤细的身子,猛地绷紧了。
咔。
一声脆响。
那片冷硬的铁棘兽甲,被它硬生生地,掰下了一角。
王健的眼睛,瞪圆了。
【倍力】。
赴死蚁那门看家的本事,他知道。
小猛也会,情急之下能爆出几倍的力气。
可他从没见过,有蚁拿这门保命的本事...干活。
两只蚁,一声不响地忙碌了起来。
咔。咔咔。
它们不吃。
它们把两片兽甲,一角一角地掰,一块一块地碎。
碎成指甲盖大小的甲片,在地板上,摊了一小片。
然后,衔。
左边那只衔起一片,颠颠地跑到墙角搁下,用前足推了推,摆正。
右边那只跟上,衔来第二片,挨着第一片,搭上。
一片。
又一片。
两只蚁来来回回,穿梭不停。
碎甲一片压着一片,一层叠着一层,在墙角,慢慢垒起了一个东西。
半圆的。
拱起的。
留着一个小小的口。
一个窝。
一个用天底下最坚硬的兽甲,搭起来的...甲窝。
王健看得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想明白了。
这两只蚁,天底下最怕死的蚁...
它们得了这样的宝材,头一个念头,不是吃,不是变强。
是给自己,造一座最结实的壳。
把自己藏起来。
最后一片碎甲,衔进去了。
两只蚁对视了一眼,先后钻进了那个小口。
窝里,悉悉索索地响了一阵。
然后,静了。
那个小口,被从里头,用最后几片甲,严严实实地,封死了。
厢房里,烛火晃了晃。
罗影和王健,一坐一站,守着墙角那个拳头大的甲窝。
一炷香过去了。
甲窝纹丝不动。
两炷香。
王健的手心,全是汗。
他想问,又不敢出声,只能一遍一遍地看罗影的脸色。
罗影闭着眼。
识海里,万兽衍策的书页上,两棵光树,正亮得灼目。
那道通往顶端的光柱里,两个身影,正在一点一点地,凝实。
快了。
第三炷香,烧到一半。
咔啦。
墙角,响了一声。
甲窝的顶上,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透出一线暗青色的光。
紧接着,整个甲窝,从内向外,一片一片地,碎开了。
碎甲纷纷扬扬地落。
两个身影,从里头,缓缓地,顶了出来。
比钻进去时,大了三圈不止。
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甲壳,六足粗壮,稳稳地扎在地上。
整个身躯,像两座可以移动的小小堡垒。
而那甲壳之上...
王健凑近了看,呼吸一滞。
甲壳上的花纹,变了。
原先铁棘兽甲上那些杂乱的棘刺纹路,不见了。
此刻两只蚁的背甲上,纹路层层叠叠,一圈套着一圈,像是...城墙的垛口,一重压着一重。
两只蚁安安静静地立在碎甲堆里。
隔着三步远,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往人皮肤上撞。
“这...”
王健的声音是哑的:
“这是...成了?”
“它们现在...是什么?”
他看得出不凡。
看不出深浅。
在他眼里,这就是两只变大了、变硬了、花纹变好看了的蚁。
是脱凡?还是...稀有?
他没有半点鉴定的本事。
罗影没有直接答。
他抬起右手,指间两道契约图案亮起:
“我说一百句,不如你自己...体会一次。”
“把手伸出来。”
王健依言伸手。
罗影闭目凝神,依着契约禁术的法门,将两道契约,缓缓地剥离,递渡。
两只蚁的头顶,光华流转。
一缕契约之力,顺着王健的掌心,钻了进去。
起先,是暖的。
然后...
王健的身子,猛地一震。
契约落定的那一瞬,两股全然陌生的感知,顺着心神,涌了进来。
【重垒蚁】,本事【石垒】,【反震】...
进化自带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