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系御兽...
书上的原话是,罕有记载。
连教材,都只敢写“罕有记载”四个字。
而这门本事的效果,更是骇人。
即将遭受致命一击的瞬间...躲开。
躲开之后...浑身的伤,全好。状态,拉满。
这已经不能叫本事了。
这是一条命。
一条随身揣着的,备用的命。
战场之上,千金难买的,从来不是杀敌的招,是保命的门。
多少惊才绝艳的御兽,就折在了一次没躲开上...
而小玄,从今往后,天生多一次“躲开”。
罗影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门厄缠,运系,断人缰绳。”
“一门绝处逢生,命系,保己性命。”
运主祸福,命主生死...
命运二系,聚于一蚁。
他垂眼看着掌心里安安静静的小玄,心里明镜似的。
李子诚说了,天赋高的,一丸双艺。
他是丙等。
灵蝉鉴出来的丙等,却开出了双艺...
而且第二门,开的是连教材都只敢写“罕有记载”的命系。
这和血契,绝对脱不了干系。
方才那股顺着血契涌过去的牵引之力...牵动小玄的,根本不是他那点丙等的心神。
是他血里的东西。
那条暗河,灌进小玄命数里的,是命。
如今这一“牵”,牵出来的...
也是命。
罗影把这个秘密,又往心底压了一层。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西北角的方向。
那个抱着书箱一路小跑的背影,早就不见了。
罗影站在树影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一世,他认识的人,其实不多。
朋友,更是屈指可数。
一个李子诚,一个王健。
再算上半个秦峙,半个谭师兄。
可是...
一个,把压箱底的丹药,焐热了送来,轻飘飘一句“发多了”。
一个,当了亲娘的镯子,眉头不皱一句“我们是朋友”。
朋友不多。
索性...个个都是交心的。
这世道秤来秤去,称金称银称天赋...
称不出这个。
罗影收起小玄,拍了拍衣襟,朝学堂走去。
......
时间,再一次飞逝。
又一个月,悄然而逝。
这一个月里,黑土县的天,肉眼可见地在变。
而变化的中心,始终是那两个字。
王健。
这天下学,罗影刚出学堂的门,道旁的议论声,又一次灌进了耳朵。
还是老槐树底下,还是那一撮消息灵通的。
“出大事了!王健师兄的重垒蚁...进阶了!”
“进阶了?脱凡一阶?”
“前天的事!城南校场,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进的阶!那动静...地都颤了三颤!”
“进阶了的重垒蚁,什么成色?”
“嘿!”
那圆脸学子的唾沫星子都飞起来了:
“昨天,周家坐不住了,派了他家斗兽场压场子的一阶【裂风狼】,上门讨教!”
“你们猜怎么着?”
“那狼绕着重垒蚁转了小半个时辰,爪也上了,牙也上了...愣是没破开那身甲!”
“打到后来,裂风狼急了,攒足了劲,一记全力的扑杀,正正砸在那甲上...”
“你们猜怎么着?“
“就听咔嚓一声...重垒蚁纹丝没动,那狼自己,断了两根爪骨,被震出去两丈远,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它那身叠甲,邪性得很...你打它多狠,它还你多狠!劲全是你自己的!”
“周家的人走的时候,脸都是青的...可临出门,他家管事回头拱了拱手,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同阶...不败。”
树下,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同阶不败。
这四个字,从周家人嘴里说出来,分量比金子还沉。
打又打不破,砸它反伤己...这样的兽,同阶之内,可不就是不败么。
“这还没完。”
圆脸学子竖起手指:
“昨天傍晚,书院张的榜...王健,正式列为亲传弟子!”
“哪位教习的亲传?”
“叶院长...亲自收的!”
“什么?!院长亲传?!院长多少年没收过学生了...”
“榜上还有呢!书院给王健,连着记了三次嘉奖!三次!”
“凭什么啊,他又没交进化路线...”
“你懂什么!”
圆脸学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人家不交路线,交货!”
“王健跟书院立了约...往后,集丰号每季,限量供一批重垒蚁,进兽储库!只供本院学子,优先课业优异的!”
“授人以鱼,不授人以渔...渔法攥在自己手里,鱼,细水长流地卖!”
“这一手,既全了书院的脸面,又攥死了自家的根本...啧,不愧是集丰号养出来的!”
“难怪院长收他...这份心思,亲传都是屈才了...”
议论声嗡嗡地响。
罗影从树影旁走过,脚步没有停。
嘴角,却微微地翘着。
亲传弟子。
同阶不败。
三次嘉奖。
限量供货...
一步一步,一环扣一环。
这两个月,那个胖子没有闲着一天。
名声,地位,人脉,财路...立族的四梁八柱,他在一根一根地,往起立。
而进阶令的事,至今没有音讯。
罗影不急。
立族之事,非同小可。
四大家族三百年的格局,要生生挤进去一个第五家...
每一步,都得踩得比铁还实。
那五枚进阶令,牵着四大家族和书院的脸面,更急不得。
朋友之间,最贵的东西,是信任。
他信王健。
什么时候局开了,什么时候棋落定了...
那个人,自然会来找他。
罗影这么想着,拐过了照壁的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