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嘉奖铜令,却不一样了。
而后排。
几个穿粗布的,越过那枚铜牌,黏在那锭雪花银上,挪不开了。
十两银子。
有一个袖口有补丁的小崽子,在桌子下面手指无意识的算计。
他家几亩薄田,除去租金一年下来能有二两银子的收入,就足以给灶王爷磕头了。
十两就是他爹娘弯五年腰的数。
如今,一只蚁...抬抬壳,就有了。
同一张桌上摆着的两样物件,落进两等人的眼里,分量竟是倒着的。
王健站起身,双手接过之后,很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金教习清了清嗓子,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把满堂的骚动都压下去了:
“这,就是进化。”
他语气很是淡然:
“你们心里也不用觉得不公平。
这【砺勇石】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
便是寻出你们这五百只蚁里头,天赋最高的那一只,将自身的能量渡给它,替它省下那苦熬的工夫。”
“但你们可记得。”
“即使没有这枚石头,单凭王健这一只蚁的根骨,假以时日,它,也照样会是你们当中,头一个进化的。”
“它今天,进化成了这难得的【赴难勇蚁】,就是铁证。”
金教习的目光落到王健的身上。
“王健,你进化出了【赴难勇蚁】,按规矩就是空降头名。”
“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再强制留在这堂里了。
直接并入第二年的老生班,去学那些御兽禁术吧。”
王健站起来,答应了。
平时素来镇定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御兽禁术。
那可是连他这个家世,也求之不易得东西。
只是。
不知怎得,这份本该来的酣畅淋漓的得意里头….
竟莫名得掺进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得别扭。
他垂着眼,下意识的,往那最末一排,瞥了一眼。
那,是罗影所在的方向。
而此刻,被金教习这一番话牵动着得满堂学子...
那一道道目光,却也不约而同的飘向了最后一排,那个穿着粗布地少年。
他们心里头,并不觉的这有什么不公平得。
规矩,就是规矩。
王健得蚁进化了,他便是这头名,没什么好说地。
可他们,却忍不住,要替那最末一排地少年,惋惜。
方才那一幕,人人都瞧的真真切切。
那枚【砺勇石】,头一个寻上得分明是那少年的蚁。
那只蚁的天赋,明明白白,还在王健这一只之上。
那岂不是说。
若不是那只蚁,缠着一个解不开地心结…
按着道理,它也该进化成这般尊贵得【赴难勇蚁】。
这空降头名地殊荣...
本该,是那个穷少年的。
满堂地气氛,因此,变的有些古怪。
按说,今日这一场,本该是王健,独占了所有的风光。
可这风光里头,却莫名地透着一股,谁都说不分明的惋惜。
唯有那个被众人默默惋惜着的少年,自始至终垂着眼,神色平平。
仿佛这满堂的目光,和那本该属于他的头名,都与他没半分干系。
金教习将这满堂古怪的平和,尽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心神,重新拉了回来。
“好了。今天这一场进化,你们也见识过了。
那么接下来,就谈谈和你们自己,关系最密切的正事。”
他负着手,走了两步。
“你们手里的【赴死蚁】,觉醒等级现在大部分都还处于一级,二级。”
“往后的半年里,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觉醒等级一级级地往上提升。”
“除了普通的饮食调养。”
他停顿了一下,肩膀上的百问鹦鹉也相应地振翅发出一声长鸣。
“最主要的就是磨炼技能。
一般情况下,一只赴死蚁会有两个技能。
而其中一门,是每只【赴死蚁】,打生下来后,便带着的。”
“这一门,就叫本命技能。”
金教习说话的声音,愈发低沉:
“赴死蚁的本命技能,是【倍力】。”
“靠着这门技能,它能举起比它自己还大几十倍的东西。”
“这门本命技能,大多寻常的蚁,在入门等级。”
“寻常而言,只要你们,能将这门【倍力】,从【入门】,越过【熟练】,磨到【精通】。”
“再辅以充足的食补。”
“你那只赴死蚁,便能水到渠成地,踏入觉醒四级了。”
觉醒四级。
四个字落下来之后,满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有人掰着指头,已经算着食补要花的银钱。
有的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抓起自己家的【赴死蚁】去后山搬石头。
最后一排。
罗影垂着眼,搁在蚁身侧的指尖,轻轻一动。
第24章 教习道歉
接下来的课程,金教习讲得很快。
无非是些觉醒等级、食料配比上的细枝末节。
可底下那群崽子,已没几个能真正听进去了。
他们的心思,早就飘到了别处。
“今日的课,便到这里。”
金教习袖子一拂。
“我宣布,下课。”
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起了身。
可那位一直立在角落里的冯教习,却没有走。
他立在原地,那道浑浊的目光,久久地停在那最末一排。
也不知,过了多久。
“老冯。”
金教习走到他身边,轻声唤了一句:
“走吧。”
冯教习这才回过神来,缓缓地迈开了步子。
只是,在经过罗影那张课桌时,他的脚步却顿了一下。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侧了过来。
浑浊的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在喉头滚动。
他张了张嘴。
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深深地,看了那少年一眼,便迈步出了学堂。
而随着这两位教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学堂门外。
整个课堂的气氛,齐刷刷地变了。
五百道目光,再没了顾忌,齐齐地聚向了两个人。
一个,是空降了头名的,王健。
一个,是那只蚁,天赋冠绝全场的罗影。
头一个按捺不住的,是挨着罗影坐的李子诚。
“罗影!”
他一把抓住罗影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