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接不住,而是没必要。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灰扑扑的丹药,捏碎后朝光柱的方向一甩。
丹药碎裂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灰色烟雾在擂台上炸开,将那道金色光柱吞没。
烟雾中,金色光柱的轨迹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偏离了方向,轰在擂台的禁制光幕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周元宝愣住了。
他没想到,白繁会用这种方式化解他的最后一击。
烟雾散去,白繁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一拳轰出,砸在周元宝的胸口。
周元宝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他没有再爬起来。
裁判走到周元宝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周元宝,还能继续吗?”
周元宝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不听使唤的右臂,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白繁,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我认输吧。”
裁判举起白繁的手,大声宣布。
“云华宗白繁,胜。”
白繁收回拳头,走到周元宝面前,伸出手。
周元宝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白师兄,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丹药,都是在炼药阁自己炼的?”
“嗯。”
白繁点了点头。
“回头能不能教教我?”
“行啊,等你伤好了再说。”
周元宝咧嘴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繁看着他那副吃果子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擂台,身后,观众们的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
第138章 暗流之下
白繁从擂台上走下来时,迎面撞上了林瑶的目光。
她站在云华宗看台边缘,眉心的冰蓝细纹在阳光下隐隐闪烁,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
白繁朝她挥了挥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瑶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偏过头,假装在看别处。
白繁也不在意,三步并作两步走上看台,在她身边坐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灵果慢悠悠地啃。
“周元宝那胖子还真能扛。”
他咬了一口果肉,含混不清地说。
“我用了七成力才把他打趴下。”
“你用了七成力?”
林瑶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手臂没受伤?”
“没有。”
白繁抬起右臂晃了晃。
“铁骨丹的效果还在,骨头硬着呢。”
林瑶伸手在他手臂上捏了捏,确认没有骨折的迹象后才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上。
“筑基组那边出事了。”
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繁啃灵果的动作一顿。
“什么事?”
“凌霄宗的一个筑基中期弟子,在擂台上把玄清宗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打死了。”
白繁的眉头皱了起来。
“打死了?不是说擂台上禁止下死手吗?”
“禁止是禁止,但意外总是有的。”
林瑶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擂台上,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各宗门的执法弟子正在维持秩序,几个身穿玄清宗服饰的弟子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显然被打死的那人身份不低。
“八大宗门的人都在场,裁判也是金丹期的修士,按理说不该出这种事。”
白繁放下灵果,声音沉了下来。
林瑶点了点头。
“问题就在这里。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得很清楚,凌霄宗那个弟子出手并不重,至少不像是要人命的那种力度,但玄清宗那个弟子中招之后直接倒地不起,气息全无,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白繁沉默了片刻,在识海中唤了一声。
“小白。”
“在呢。”
云梦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糊。
“刚才筑基组擂台上那件事,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云梦打了个哈欠。
“那个凌霄宗的小子出手没问题,就是普通的雷系法术,威力也就那样,别说筑基初期,炼气九重都扛得住。”
“那玄清宗的人怎么死了?”
“因为他体内本来就有问题。”
云梦的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
“那个玄清宗弟子在挨打之前,体内就已经被人动了手脚,他的丹田气海里藏着一股极细微的血煞之气,平时不发作,一受到外力冲击就会引爆,那股血煞之气瞬间冲垮了他的经脉,所以才当场毙命。”
白繁的瞳孔微微收缩。
“血煞教干的?”
“不然呢?”
云梦哼了一声。
“你以为血煞教在天阙城就只有那一个据点?那三十几个人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暗桩还藏在深处呢。”
白繁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血煞教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加阴毒。
他们不自己动手杀人,而是提前在参赛弟子体内种下暗手,让正道宗门的人在擂台上自相残杀。
这样一来,死的人是他们八宗的弟子,背锅的也是他们八宗的人,血煞教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八宗之间生出嫌隙。
“那个凌霄宗的弟子呢?”白繁问道。
“被带走调查了。”
林瑶在一旁回答。
“但他自己也是一脸懵,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喊冤枉。”
“他确实是冤枉的。”白繁低声说道。
林瑶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两人之间有一种默契,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对方也能明白。
高台之上,八宗元婴老祖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玄清宗的元婴老祖是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须发皆白,此刻正死死盯着凌霄宗的方向,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苍溟道友,你们凌霄宗的弟子,好手段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苍溟老祖面色铁青。
他知道这事不对劲,但当着八宗的面,他不可能说这不是我凌霄宗弟子的问题,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这种话。
没有证据,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他在推卸责任。
“此事,老夫会查清楚。”
苍溟老祖沉声说道。
“查清楚?”
玄清宗老祖冷笑一声。
“我宗弟子已经死了,你拿什么查?拿命来查吗?”
镇岳宗的泰岳老祖在一旁打圆场。
“两位消消气,这事儿确实蹊跷,老夫活了八百年,还没见过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能把筑基初期打成那样的,那个凌霄宗小子的出手力度老夫也看到了,不重,绝对不重。”
幻月真人也点了点头。
“老身也觉得不对劲,当时在场的金丹裁判不止一位,大家都可以作证,凌霄宗那小子的出手确实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玄清宗老祖咬着牙,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
“查,必须查清楚,若是有人从中作梗,老夫绝不放过。”
云霄仙子坐在席中,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正和林瑶低声交谈的云华宗弟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白繁不知道高台上那些老家伙在议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天阙城的气氛正在发生变化。
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某一天突然发生的,而是像春天的冰雪融化一样,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街上的行人少了,巡逻的执法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