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血光炸裂
赵铁山扑向林瑶的那一剑,已经彻底不成章法。
而是像一根烧火棍似的胡乱抡砸,剑身上的土黄色灵光时明时暗,忽强忽弱,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他的脚步也乱了,踉踉跄跄,每一步都踩得不稳,可速度却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已经受了内伤的人该有的状态。
林瑶侧身避开这一剑,剑锋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带起的劲风将她鬓角的碎发吹得四散飞扬。
她没有趁机反击,而是借着闪避的动作拉开了距离,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冰蓝寒雾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冰盾。
她已经不打算再进攻了。
赵铁山现在的状态,任何外力刺激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擂台边的金丹裁判已经登上了擂台。
老者身形一晃,挡在了林瑶和赵铁山之间,右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灵力屏障凭空凝结,将赵铁山挡在三尺之外。
“赵铁山,老夫以天阙城执法长老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停止攻击,接受检查。”
裁判的声音沉如洪钟,带着金丹期修士特有的威压,震得擂台上的禁制光幕都微微颤抖。
赵铁山的动作顿住了。
他站在金色屏障前,重剑悬在半空中,剑锋离屏障不到一寸。
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死死盯着裁判,眼中的红色不再是不正常的血丝,而是变成了一种浓烈的、如同燃烧的炭火般的暗红。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说什么,但没有人能听清。
白繁在看台上,死死盯着赵铁山的身影。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看台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涌上来,那种感觉他经历过很多次。
在云阳城、在东宁城、在坠日谷,每一次这种感觉出现,都意味着有大事要发生。
“瑶儿,退,快退。”
他在识海中喊道,声音急促而低沉。
云梦将他的话传了过去。
擂台上的林瑶没有任何犹豫,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柳絮般向后飘去,瞬间退到了擂台的边缘。
几乎在同一瞬间,赵铁山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颤抖。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从手指到脚趾,从四肢到躯干,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丢掉了手中的重剑,双手捂着胸口,弯下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嘶吼。
那嘶吼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在绝望中发出的最后哀鸣。
“不好。”
金丹裁判脸色大变,他身形一晃,就要上前制住赵铁山。
白繁在看台上猛的大喊了一声。
“别碰他。”
但已经晚了。
裁判的手刚触碰到赵铁山的肩膀,赵铁山的身体就如同瓷器般裂开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打碎的,而是从内部自行崩裂的。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冬天湖面上被冻裂的冰层,裂纹中透出一道道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炽烈而纯净,和血煞教惯用的暗红色血光截然不同,看起来竟有几分神圣。
但白繁知道,那不是什么神圣的力量。
那是丹田气海中的血煞之气被引爆后,将赵铁山毕生修为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时产生的光芒。
林瑶的瞳孔骤缩。
她离赵铁山还有十几丈的距离,已经退到了擂台的边缘,身后就是禁制光幕,退无可退。
赵铁山的身体在白光中炸开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天阙广场都在颤抖。
擂台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白色光球,光球迅速膨胀,转眼间就吞没了整座擂台。
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四周席卷,擂台的禁制光幕剧烈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光幕上开始出现裂纹。
一道、两道、三道……
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禁制光幕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却无法阻止裂纹的扩散。
那爆炸的威力,远超金丹裁判的预期。
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无法在八宗元婴联手布置的禁制上留下痕迹。
可赵铁山自爆的威力,竟然让禁制光幕出现了裂纹。
这意味着,这爆炸的威力已经接近了金丹初期的水准。
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自爆威力?
白繁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刻,林瑶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将全身灵力灌注在长剑上,剑身上的冰蓝寒雾暴涨,在身前凝成一道厚达半尺的冰墙。
同时她整个人蹲下身,将长剑横在头顶,冰墙在头顶又叠加了一层。
爆炸的冲击波撞上冰墙,冰墙只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轰然碎裂。
林瑶被气浪掀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禁制光幕上,光幕上本来就有的裂纹在她的撞击下又扩大了几分。
她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从光幕上滑落,半跪在擂台上,手中的长剑插在青石板中,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她的衣裙被气浪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里衣。
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鲜血顺着白皙的皮肤往下淌。
但她还活着。
白繁在看台上,心跳都快停了。
他见过林瑶受伤,但从没见过她伤成这样。
他猛的从看台上站起身,就要往擂台上冲。
一只手拉住了他。
是青冥童子。
老头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那只看起来不大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肩膀。
“别去。”
青冥童子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擂台上的禁制还没完全碎裂,你现在冲上去只会被反弹回来。”
白繁咬着牙,死死盯着擂台上的林瑶。
林瑶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破碎的禁制光幕,落在看台上的白繁身上。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她的眼神依旧清冷而平静。
她微微摇了摇头。
白繁看懂了她无声的示意。
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座位上。
但他的手指始终紧握着栏杆,指节白得像骨头。
擂台上,金丹裁判的脸色铁青。
他被爆炸的余波震退了数步,衣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不是他自己的血,是赵铁山的。
赵铁山的身体在爆炸中化为齑粉,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下,只有满地的血污和破碎的衣袍碎片。
裁判蹲下身,从血污中捡起一块黑色的碎片,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八宗元婴老祖的方向,嘴唇微动,传音说了什么。
高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玄清宗的老祖率先站起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凌霄宗的方向,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又是这样?”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昨天是我宗弟子,今天是青岩宗弟子,明天是谁?后天是谁?是不是要等八宗弟子都死光了,你们才肯承认有问题?”
苍溟老祖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没有反驳玄清宗老祖的话,因为他知道反驳没有意义。在铁证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云霄仙子的反应比他更快。
“苍溟道友,此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云霄仙子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赵铁山体内那股力量从何而来,是谁在他体内种下的暗手,以及,天阙城内还有多少像他一样被人动了手脚的参赛弟子。”
泰岳老祖一拍大腿,声如洪钟。
“云霄道友说得对,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血煞教的人就在暗处看着我们,巴不得我们打起来。”
玄清宗老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坐回座位上,脸色依旧阴沉,但眼中的怒火好歹压下去了几分。
青岩宗的宗主已经冲到了擂台下。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修为在金丹初期,此刻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双目赤红,嘶声喊道:“我弟子呢?我弟子赵铁山呢?”
裁判站起身,看着青岩宗宗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赵铁山体内被人种下了血煞禁制,方才禁制引爆,他……已经尸骨无存了。”
青岩宗宗主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痛苦,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