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铁山他……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宗门,他怎么可能被人种下血煞禁制?”
“这正是我们要查的。”
裁判将手中那块黑色的碎片递给他。
“这是从赵铁山丹田中残留的禁制碎片,上面的血煞之气虽然已经消散了大半,但痕迹还在,足以证明他体内的禁制来自血煞教。”
青岩宗宗主接过碎片,低头看了许久。
他的手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青岩宗的看台,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青岩宗的弟子们围上来,有人哭,有人骂,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赵铁山是他们宗门筑基期最强的弟子,是他们这次修士大会最大的希望,也是他们下一任宗主的候选人之一。
就这么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尸骨无存。
第141章 连锁反应
赵铁山死在擂台上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天阙城中蔓延开来。
不到一个时辰,整座城都知道了这件事。
各宗弟子议论纷纷,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更多的人是不知所措。
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在擂台上毫无征兆地自爆,威力接近金丹初期,这已经超出了意外的范畴。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血煞教,肯定是血煞教干的,上次坠日谷的事还没查清楚,这次又来了。”
“可是他们怎么做到的?上台前不是都检查过了吗?”
是啊,上台前都检查过了。
修士大会的安检不可谓不严格。、
每位参赛弟子上台前,都要经过三位金丹修士的联合探查,确认体内没有异常灵力波动、没有隐藏的法器、没有服用违禁丹药,才能登上擂台。
可赵铁山还是出事了。
大会组委会紧急宣布,所有赛事暂停,全面排查安全隐患。
消息传到云华宗驻地时,白繁正坐在林瑶床边,一颗一颗地往她嘴里塞疗伤丹。
林瑶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眉心的冰蓝细纹黯淡了许多。
“够了,再吃就成药罐子了。”
林瑶偏过头,躲开白繁递过来的第五颗丹药。
“药罐子也比伤没好就硬撑强。”
白繁不由分说地把丹药塞进她嘴里,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回灵丹,倒出两颗放在她手心。
“灵力消耗也不小,这两颗一起吃了,运转功法恢复快一些。”
林瑶看着手里那两颗圆润饱满的上品回灵丹,又看了看白繁那张绷得紧紧的脸,没有再拒绝,将丹药丢进嘴里,闭目运功。
白繁坐在床边,看着林瑶苍白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抽一抽地疼。
他见过林瑶受伤,但从没见过她伤成这样。
那道冰墙被炸碎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碎了一次。
“小白,赵铁山体内的禁制,真的没办法提前发现吗?”
他在识海中问道,声音低沉。
云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有办法,但很难,血煞教这次用的不是普通的血煞禁制,而是一种叫血爆术的秘法,这种秘法最大的特点就是隐蔽,它将引爆的媒介与修士自身的血气融为一体,平时完全不会触发,也不会影响修士的正常修炼和战斗。”
“除非引爆?”
“除非引爆。”
云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而且这种秘法的植入方式也很特殊,不是通过外力强行灌注,而是通过饮食,将经过特殊处理的血煞之气混入食物或灵酒中,修士服用后,那股气就会顺着经脉融入丹田,与修士自身的灵力交织在一起,极难分辨。”
白繁的眉头皱了起来。
“饮食?”
“对,赵铁山在上台之前,一定吃过或喝过什么东西。”
白繁正要再问,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晓晓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白师弟,林师姐,出大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
白繁站起身。
“大会刚刚宣布,所有参赛弟子都要重新接受检查,而且这次不是普通的检查,八宗元婴老祖亲自出手,一个一个地过。”
苏晓晓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几分。
“听说是因为赵铁山体内那种禁制,普通的金丹修士根本发现不了,只有元婴老祖的神识才能察觉。”
白繁和林瑶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白繁扶着林瑶下了床,两人跟着苏晓晓走出房间,朝天阙广场走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修士。
各宗弟子从各自的驻地涌出,汇入主街的人流,浩浩荡荡地朝广场方向移动。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面色阴沉,还有人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听说凌霄宗那边也出事了。”
苏晓晓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凌霄宗?什么事?”
白繁眉头一皱。
“有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昨天晚上突然失踪了,今天早上才被找到,人倒在天阙城外的树林里,昏迷不醒,体内的灵力紊乱得一塌糊涂,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苏晓晓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有人说,他体内也有那种禁制,只是还没来得及引爆,人就先撑不住了。”
白繁的脚步顿了一下。
凌霄宗的弟子,体内也有血爆术的禁制?
这意味着,赵铁山不是个例,血煞教在天阙城埋下的暗桩,远不止他一个人。
三人加快脚步,很快来到了天阙广场。
广场上的气氛比前几天凝重了许多。
四座擂台全部停用,禁制光幕已经撤去。
广场中央的空地上,八宗弟子按照各自宗门的区域站定,人山人海,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高台之上,八宗元婴老祖齐聚。
八道身影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将整座广场笼罩其中。
在他们的正前方,临时搭建了一座石台。
石台不大,只能容一人站立。
石台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显然是一座专门用来检测修士体内异常灵力的阵法。
“这是检测台?”
白繁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高台上那八道身影上。
他在等。
等元婴老祖们做出判断。
广场上,各宗弟子已经到齐。
八宗元婴老祖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苍溟老祖站起身,声音如同闷雷般传遍整座广场。
“诸位,今日之事,想必诸位都已听闻。”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青岩宗弟子赵铁山,在擂台之上因体内被种下血煞禁制而自爆身亡,此事绝非意外,而是血煞教蓄意为之。”
“经我等初步调查,赵铁山体内的禁制,名为血爆术,乃血煞教秘传之法,其特点是以饮食为媒介,将血煞之气混入食物或灵酒之中,修士服用后,血煞之气便会融入丹田,与自身灵力交织,极难察觉。”
苍溟老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所有人。
“因此,老夫现在要问诸位一个问题,昨日,赵铁山去了哪里?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若有知情者,请即刻上报。”
台下一片寂静。
过了片刻,青岩宗的阵营中,一个炼气期的弟子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回、回老祖,弟子知道。”
苍溟老祖目光一凝。
“说。”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昨、昨天下午,赵师兄和我们几个同门,去了天阙城东街的迷仙楼,喝了灵酒,吃了灵食,当时赵师兄心情很好,还多喝了几杯。”
“迷仙楼?”
苍溟老祖眉头一皱,转头看向身旁的执法长老。
“天阙城有几家迷仙楼?”
“回老祖,只有一家,在东街。”
苍溟老祖点了点头,又看向那青岩宗弟子。
“你们几个,也都喝了酒?”
那弟子脸色一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喝、喝了,但弟子们喝得不多,赵师兄喝得最多……”
苍溟老祖没有再多问,而是转头看向其他几宗的阵营。
“昨日,还有谁去过迷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