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等等,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白繁撒了个谎,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云淡风轻的笑容,看不出任何破绽。
林瑶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多问,站起身走进里屋,在床榻上躺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白繁等她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后,才轻轻关上里屋的门,走到外间的桌前坐下。
他从灵兽袋中把云梦召了出来。
白光一闪,白发白裙的六尾狐妖落在椅子上,六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方才天雷降临时,她用神识帮白繁锁定了全城业力深重者的位置,消耗不小。
“小白,帮我一个忙。”
白繁压低声音。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云梦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六条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像一把白色的扇子。
“你是想让我去找那些藏起来的老鼠,对吧?”
“聪明。”
白繁咧嘴一笑。
云梦她闭上眼睛,一股庞大的神识从她体内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天阙城。
白繁安静地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云梦的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过天阙城的每一寸土地。
街道上,那些被天雷劈过的修士们还在骂骂咧咧。
客栈里,各宗的弟子们聚在一起,议论着方才那场诡异的天雷。
坊市中,几个胆子大的散修已经开始收拾被雷劈得七零八落的摊位,嘴里嘟囔着“这买卖没法做了”。
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异常的气息,没有隐藏的魔气,没有血煞教的人。
白繁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赵铁山体内有血爆术禁制,张远体内也有,四十多个弟子体内都有。
这说明血煞教在天阙城经营了至少半年以上,不可能只有那四家店铺的暗桩。
那些人一定还藏在城里。
天阙城封了,城门关了,防御阵法全部开启,他们出不去。
但他们也没有被天雷劈出来。
天雷只会劈业力深重者,那些血煞教的人手上沾满了血,业力应该深得发黑才对,不可能不被天雷锁定。
除非……
“找到了。”
云梦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冷意。
白繁精神一振。
“在哪?”
“地下。”
云梦睁开眼睛,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城北地下,很深,至少在地下三十丈的地方,有一片天然形成的地下岩洞,那些老鼠就藏在里面。”
“有多少人?”
“不少,至少五六十个,修为从炼气到结丹不等。”
云梦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还有一个,元婴期。”
白繁的瞳孔骤缩。
元婴期?
血煞教在天阙城的地下,藏着一个元婴期的修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在干什么?”
“布置某种阵法。”
云梦闭上眼睛,用神识仔细观察着地下的情况。
“那片岩洞很大,被他们改造过了,地面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很复杂,我看不太懂,但能感觉到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很邪恶,很强大,像是某种献祭阵法。”
“献祭阵法?”
白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献祭什么?”
“不知道。”
云梦摇了摇头。
“但有一点我能确定,那个阵法还没有完成,他们还在等什么东西。”
白繁沉默了片刻,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
血煞教在天阙城经营了半年多,开了四家店,在几十个弟子体内种下了血爆术禁制,还在地下深处布置了一个巨大的献祭阵法。
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他们的目的,绝不只是挑拨八宗之间的关系那么简单。
“那个元婴期的修士,什么修为?”
“元婴初期,气息不太稳,像是受过伤还没完全恢复。”
云梦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就算受伤的元婴初期,也不是你们八宗那些金丹长老能对付的,至少得元婴中期以上才能稳压他一头。”
白繁的心沉了下去。
城里的元婴老祖有八位,云霄仙子、苍溟老祖、泰岳老祖、幻月真人……每一位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碾压一个受伤的元婴初期绰绰有余。
问题是,他怎么告诉他们?
直接冲过去说“我发现了血煞教的据点,在地下三十丈的地方,有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在布阵”?
然后呢?
他们问他怎么发现的,他怎么回答?
说我的灵兽是元婴期的六尾天狐,神识能覆盖整座城?
那他的秘密就全暴露了。
“小白,那个阵法,如果完成了,会怎么样?”
云梦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白繁从未听过的凝重。
“会死很多人。”
“多少人?”
“整座城的人。”
白繁的呼吸一滞。
“那个阵法的作用,是抽取阵内所有生灵的生命力,转化成血煞之力,灌注到布阵者的体内。”
云梦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白繁的心口上。
“城里有几万人,修士、散修、凡人、商家,所有人都会被抽干,而那个元婴期的修士,会在一瞬间获得远超他本身修为的力量。”
白繁的拳头攥紧了。
“他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阵法?”
“不好说。”
云梦摇了摇头。
“阵法已经完成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如果材料齐全、人手充足,可能两三天就能完成,如果缺材料,可能要一周甚至更久。”
两三天。
白繁咬了咬牙,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不能直接去找八宗元婴老祖,那样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他也不能坐视不管,等血煞教把阵法完成,整座城的人都得死。
他需要一个办法,一个既能阻止血煞教,又不会暴露自己的办法。
“对了。”
白繁的脚步忽然顿住了,眼睛一亮。
他想起了一颗丹药。
那颗丹药,是他还在云华宗时,某次随机炼丹炼出来的。
当时觉得没什么用,就随手丢进了储物袋的角落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地陷丹。”
他在识海中唤了一声,同时将神识探入储物袋,在角落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从一堆杂乱的丹瓶中翻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小瓷瓶,上面贴着一张已经卷边的标签,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地陷丹·二阶上品·功能型”
【效果】:服用后可使方圆百丈内的地面塌陷,形成深达数十丈的巨坑,持续一炷香的时间。
白繁看着这颗丹药,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血煞教的人藏在城北地下三十丈的地方。
地陷丹能让地面塌陷数十丈。
如果把地陷丹丢在血煞教据点的正上方,地面就会塌出一个大坑,把地下岩洞暴露出来。
到时候,八宗元婴老祖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下面发生了什么。
至于为什么地面会突然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