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异象嘛。
最近天阙城的怪事还少吗?
天雷都劈过了,地面塌个坑算什么?
“小白,血煞教据点的正上方,是什么地方?”
云梦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回答道:“一片废弃的民居,没人住,周围也没什么人,很偏僻。”
“很好。”
白繁将地陷丹收入袖中,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要自己去?”
云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那个地方虽然偏僻,但血煞教肯定在外围布了警戒,你一个炼气七重摸过去,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需要你帮忙。”
白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云梦。
“用你的神识帮我屏蔽气息,只要不碰到那个元婴期的老怪物,应该没问题。”
云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小心点。”
白繁咧嘴一笑,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天阙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
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偶尔能看到一队巡逻的执法弟子匆匆走过,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白繁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
云梦的神识如同一层薄薄的纱,笼罩在他身上,将他的气息完全掩盖。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在夜色中毫不起眼。
城北的废弃民居区比城西那片还要破旧。
房屋大多是土坯砌成的,年久失修,墙皮剥落,屋顶长满了荒草。
第147章 暴露
有些房子已经塌了大半,剩下的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跟张牙舞爪的鬼怪似的。
白繁在一栋半塌的土坯房后面停下脚,蹲下身子,从袖子里摸出了地陷丹。
“就是这里?”
他在识海里问。
“就是这里。”
云梦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脚下不到三十丈的地方,就是他们的据点,那个元婴期的老怪物就在正下方,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很微弱,但很危险。”
白繁深吸一口气,把地陷丹握在掌心。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片长满荒草的土地,心跳的很快。
如果地陷丹的效果没达到预期,如果塌陷的深度不够,如果八宗元婴老祖没能及时赶到。。。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开。
没有如果。
他必须做。
白繁把地陷丹往地上一按,灵力就灌了进去。
丹药一碰到地面,就像雪花融进水里,悄无声息的渗进了泥土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白繁站起来,转身就走。
他头也没回,脚步飞快,顺着来时的路,在夜色里穿行。
当他走出这片废弃的民居区,拐进一条小巷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闷闷的轰鸣。
那声音不大,像是远处有人在敲鼓,一下一下的,还挺有节奏。
但地面开始抖了。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动,好像有谁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然后震动越来越猛,越来越明显,脚下的石板路都开始裂开,墙壁上的灰尘哗哗的往下掉。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从城北方向传来,像个闷雷在地底下炸了。
白繁停下脚,转身看过去。
城北那片废弃民居的方向,地面正在往下塌。
不是慢慢的下沉,是剧烈的崩塌。
大块的泥土跟碎石从地面裂开,掉进一个正在飞快扩大的深坑里,发出能把人耳朵震聋的轰鸣。
尘土满天飞,把月光都给吞了。
深坑的边缘还在不停的扩大,周围的房子一座接一座的塌陷,被那个没底的深渊吞了进去。
白繁站在巷子口,远远看着那片正在崩塌的大地,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他成功了。
地面塌了,血煞教的据点暴露了。
但接下来的事,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城北的动静太大了。
大到多半个天阙城都被吓醒了。
那些刚被天雷劈完,正在各自驻地疗伤休息的修士们,一个个都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朝着城北的方向看。
“那是什么声音?”
“地龙翻身了?”
“不像啊,倒像是有什么玩意儿从地底下拱出来了。”
八宗元婴老祖的反应最快。
云霄仙子第一个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城北方向飞去。
苍溟老祖,泰岳老祖,幻月真人紧跟在后面,五道流光划破夜空,一眨眼就到了塌陷区域的上空。
当他们看清楚地面上的景象时,所有人的脸都变了。
一个直径差不多百丈,深几十丈的巨坑,就那么横在原本是废弃民居的地上。
坑壁陡的像刀削过一样,泥土跟碎石还在不停的往下滑,带起一阵阵的灰。
而在巨坑的最深处,露出了一片巨大的地下岩洞。
岩洞的顶已经被塌下来的地面砸穿了,露出了下面的样子。
符文。
密密麻麻的符文,刻满了岩洞的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
那些符文闪着暗红色的光,在黑暗里就像流动的血,又诡异又狰狞。
符文之间,连着无数头发丝那么细的血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岩洞的中心。
中心那里,是一座用白骨堆起来的高台。
高台差不多三丈高,整个都是用人的骨头搭的,每一根骨头都发着惨白的光。
高台顶上,立着一尊血色的雕像。
那雕像是个面目狰狞的怪物,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六只手各拿着一件法器,有剑,有刀,有锤,有链,有铃,有幡。
雕像的胸口,嵌着一颗拳头大的血色晶石,晶石里面有数不清的血色小符文在转,散发着让人心慌的邪恶气息。
而在高台下面,几十个穿着血袍的修士正惊恐的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大窟窿。
月光从窟窿里照下来,洒在他们苍白的脸上,也照出了他们眼睛里的恐惧跟绝望。
带头的是个瘦的跟干柴似的老头,脸上一片阴鸷,眉心有道暗红色的血痕,浑身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强大气息。
元婴初期。
他正盘腿坐在高台下面,双手结着印,周身血光流转,很明显是在主持这个阵法。
当地面塌陷,岩洞暴露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铁青,手上的动作也乱了。
“该死,是谁?”
他的声音又沙哑又低沉,像砂纸在磨木头。
“天雷,天罚,到底是谁在跟我们作对?”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手下已经乱成一锅粥,有人想跑,有人想反抗,还有人直接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站都站不起来了。
高台上空,云霄仙子的脸色冷的跟万年寒冰一样。
她的目光扫过岩洞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扫过那座白骨高台,最后落在那尊三头六臂的血色雕像上。
“血煞教。”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到要爆炸的杀意。
“苍溟道友,泰岳道友,幻月道友,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
苍溟老祖的声音也一样冰冷。
“血煞教在天阙城地下搞了这么大的阵法,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泰岳老祖的声音跟打雷一样,双拳握的死死的,浑身土黄色的灵光暴涨。
“先把下面这些杂碎解决了再说。”
幻月真人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面月白色的古镜,镜面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那个元婴初期的老家伙,交给我。”
云霄仙子没多说,只是右手一抬,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从她袖子里飞了出来,悬在她身边,剑身上流转着清冷的白色灵光。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