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觉得不对劲,猛的回头,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同样的事也发生在了他身上。
他的瞳孔猛的放大,嘴巴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轰”的一声倒了。
两具尸体就这么倒在碎石堆里,没气了。
白繁快步走过去,飞快的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情况。
小白出手是真的干净,一点外伤没有,连灵力波动都没留下一丝,就跟突然暴毙了一样。
他立马从储物袋里摸出瓶化尸水,往两人身上一滴。
化尸水一碰到肉,就发出“滋滋”的轻响,两具尸体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一滩红黑色的水,渗进地上的石头缝里,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白繁又用土跟碎石头把那摊水盖上,确定现场看不出任何痕迹了,这才转身走到红月身边蹲下。
红月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她脸白的跟张纸似的,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嘴角还挂着点干掉的血丝,呼吸又轻又快。
平时那股子懒懒的,勾人的劲儿早就没了,现在躺在地上的她,就跟一个受了重伤的普通女人没两样。
白繁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她的身子比看着要轻不少,隔着被血湿透的衣服,还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那点温度。
他抱着她,绕开主街上还在火拼的人群,顺着废墟跟阴影的缝隙,一路往城外走。
他在城西找了个偏僻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墙都塌了一半,屋里全是灰跟碎石头,一看就是好久没人住了。
但好处是够隐蔽,离主街的吵闹声远,不会被卷进那些还没打完的乱战里。
白繁把红月放在屋角一堆还算干净的干草上,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颗疗伤丹,还有凝血丹,掰开她的嘴就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就化了,药力顺着喉咙流进身体,她惨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点血色。
白繁又撕了块干净的布,蘸了点清水把她左臂的伤口洗干净,敷上药粉,再用布条包好。
伤口挺深的,但还好没伤到骨头,养养应该就能好。
做完这些,他就在院子门口坐了下来,靠着门框,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留意屋里的红月。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街上的打杀声慢慢小了下去。
白繁心里琢磨着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这场内乱最后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哼唧。
白繁站起来,走到屋角蹲下,看着红月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有点懵,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停在白繁脸上,愣了愣,好像花了好几秒才认出眼前这人是谁。
“白凡?”
她的声音又哑又虚,带着一股子不确定。
“师尊醒了?”
白繁语气很平淡,就跟做了件芝麻绿豆的小事一样。
“先别乱动,伤口才刚包好。”
红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胳膊上包的整整齐齐的布条,又看了看这间破屋子,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哪儿?我记得,我在巷子里。”
“城西一间废弃的院子,暂时安全。”
白繁说道。
“师尊昏迷后,弟子将您带到了这里。”
红月的目光沉了沉,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那两个叛徒呢?秃头和高个子,哪去了?”
白繁早就想好了说辞,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劫后余生的表情。
“师尊你晕过去以后,那两个人是真想下死手,弟子当时也是急中生智,就冲着巷子外面瞎喊了一句,说方天寒死了。”
红月愣住了。
“弟子当时也是没办法,只能赌一把。那俩人虽然修为高,但说到底也是方天寒的手下,一听说老大挂了,肯定人心大乱嘛。果然,他们听到那句话就愣了一下,然后连手都没动,掉头就跑,一溜烟就不见了。”
红月没说话,好像在琢磨白繁这话是真是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包好的伤口,又感觉了一下身体里慢慢恢复的气息,最后,目光落回到白繁脸上,眼神那叫一个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的。
“你胆子可真不小。”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点。
“一句假话就把两个结丹期给吓跑了?”
“师尊教的好嘛。”
白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弟子虽然修为不行,但脑子还算好使。”
红月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她看白繁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扯到了左臂的伤口,疼的眉毛都拧到一块了,但硬是没吭声。
白繁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背,帮她在墙边靠好。
红月靠着墙缓了几口气,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楚多了。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打斗声小了很多,应该是分出胜负了。”
白繁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
“方长老那伙人,看样子是没赢。”
红月点了点头,眼神落在自己包好的胳膊上,没说话。
她受了伤,灵力也用的差不多了,这情况想安全回内教的住处,路上万一再碰到方长老那边没死绝的,她现在这状态根本顶不住。
白繁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主动开口说道。
“弟子先送师尊回住处吧,外面虽然乱,但只要不走大路,钻小巷子应该不会有事,真有人不开眼拦路,弟子也能挡一下。”
红月抬眼看着他,嘴角忽然弯了一下,那笑容里还是有她那股子懒洋洋,又带着点玩味儿的劲儿,但比之前少了点距离感,多了点人情味儿。
第192章 尘埃落定
白繁扶着红月穿过半座跟废墟差不多的血煞城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上的打斗声确实比刚才小了不少。
时不时还能瞅见几队穿着暗红铠甲的执法队在巷口窜来窜去,正在清理战场,押送俘虏。
那些响应方长老的弟子大部分都给拿下了,有的瘫在地上,有的被缚灵索捆成一串,一个个低着头,眼神都直了,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狂热劲儿里缓过来。
白繁绕开了那些执法队的路线,专挑最偏僻的小巷子走。
红月靠在他肩膀上,脚下有点飘,但脑子已经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她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周围的动静,确认没危险后,才继续往前走。
“前面左拐。”
红月忽然开了口,声音还有点虚,但语气很稳。
白繁照她说的拐进左边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是高高的黑石墙,墙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在傍晚的暮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走了差不多一百步,红月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停下,伸手在门板上按了下。
门悄没声的滑开了。里头是一条往下的台阶,台阶尽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下去吧。”
红月说。
白繁扶着她走下台阶,铁门在身后自动关上,把外面的吵闹全给隔绝了。
台阶不长,拐了个弯,眼前就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里头东西不多,但比之前那个破院子可暖和多了。
墙角放着一张矮榻,榻上铺着厚厚的兽皮褥子,旁边是张木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跟几只陶罐。
红月在矮榻上坐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左臂上包好的布条,又抬眼看了看站在跟前的白繁,安静了会儿才开口。
“你今天救了我一命。”
“弟子只是做了该做的。”
白繁的口气淡淡的。
“该做的?”
红月嘴角弯了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面对两个结丹期的叛徒,不跑反而冲上来救我,这可不是什么该做的事。”
白繁没接话。他知道这时候解释越多越假,不如干脆不解释。
红月瞅了他一会儿,然后挪开视线,靠在墙边,闭上了眼。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左臂的伤口在凝血丹的作用下已经开始收口,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不少。
“你留下来,别走。”
她闭着眼睛说。
“等外面彻底平静了再说吧。”
白繁应了一声,在墙角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动静。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红月睁开了眼睛。
她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声音也比之前有力气了。
“说说话吧。”
她看着白繁。
“你虽然是内教弟子,但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
白繁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师尊想问什么?”
他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