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进的教？”
“半年多前，在黑岩山分舵通过了外围考核，后来被推荐到总坛，进了内教。”
白繁的回答很干脆，这些都是他提前编好的履历，不怕查。
“黑岩山分舵？”
红月挑了下眉毛。
“梁舵主那边的人？”
“是，弟子是梁舵主推荐进总坛的。”
“梁舵主这个人，眼光还行。”
红月点了点头，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的眼神又回到了白繁脸上，带着点审视的味道。
“那你对方长老的事，知道多少？”
白繁没立刻回答。他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然后拿定了主意。
“弟子知道一些。”
他压低声音，口气里透着点犹豫跟不安。
“梁舵主之前，找弟子谈过。”
红月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哦？他怎么说的？”
“梁舵主说，方长老那边在暗中拉拢各分舵的人，开的条件很肥。”
白繁说到这儿顿了顿，好像在想该怎么说。
“他还问我，方长老的人有没有找过我。”
“那你怎么回的？”
白繁沉默了下，然后抬起头，直视着红月的眼睛。
“我不敢瞒师尊，方长老那边的人确实来找过我。”
红月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但白繁注意到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的紧了紧。
“他们找你干嘛？”
“他们说，方长老那边需要炼药方面的帮手，如果我愿意过去，待遇会比内教好得多。”
白繁说到这儿，苦笑了一下。
“我当时确实犹豫过，毕竟方长老那边开的条件太诱人了，但我最后还是没答应。”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方长老太急了。”
白繁的口气变得认真起来。
“他在教主伤好之前就动手，赢面不大，我不想把自己的小命押在一场没把握的赌局上。”
红月听完这段话，闷了好一会儿声。
她的眼神在白繁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最后，她点了下头。
“你倒是看得门儿清。”
她的口气里带上了一丝藏得很深的赞许。
“方天寒那人，性子太急，做事不过脑子，这次造反，他以为自己准备的够充分了，实际上全是窟窿。”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
“不过你能跟我说这些，说明你起码没跟我耍心眼。”
白繁低下头，没接话。
他心里门儿清，这番话并不能完全打消红月的怀疑，但起码能让她觉得，他在这事儿上还算老实。
接下来，白繁又跟红月聊了会儿，内容大概是他炼药术的来历，还有他筑基的经历。
他编的很小心，每一句话都提前想好，确保前后对得上。
红月问的很细，但最后也没找出什么大毛病。
一个多时辰后，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白繁扶着红月回到内教住的地方时，天都黑透了。
内教的走廊里比平时冷清不少，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但那些疯了一样的打斗声已经听不见了。
白繁把红月送回她的石室，红月在门口停下脚，转过身看着他。
“今天的事，我会记着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口气很认真。
“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怕是还有不少麻烦事要处理。”
白繁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石室。
关上门后，他没立刻躺下，而是靠在门板上闭了会儿眼睛。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七情六欲丹引发的大乱，方长老的叛乱，血煞教主跟护法长老联手镇压，他在混乱中救了红月。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绷紧的弦，在他脑子里来回拉扯。
他睁开眼，走到石床边坐下，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小白。”
“在呢。”
云梦的声音有点懒，显然今天的消耗也不小。
“你说，红月会信我么？”
云梦沉默了几秒，才懒洋洋的回答。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欠你一条命。在血煞教这种地方，人情比规矩好使多了。”
白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躺倒在硬邦邦的石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却还在飞快的盘算着。
接下来的几天，比他想的要平静得多。
混乱平息后的血煞城像个大病初愈的病人，到处都能看到修修补补的痕迹，巡逻的队伍也比平时更密了。
方长老的残余势力被一个个清洗，那些曾经跟他的要么被抓，要么主动跑路，要么就像他之前说的，为了活命，开始互相咬。
一切都在照着白繁想的方向发展。
第四天上午，一个穿着暗红铠甲的执法弟子来敲他的门。
“白凡？奉长老的命，请你去一趟执事堂。”
白繁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跟着那人走出了内教住的地方。
执事堂在城中心主塔的西边，是一座比普通石殿更严肃的建筑。
门口站着两个筑基后期的守卫，看到他来，侧身让开了门。
他走进执事堂，一眼就瞅见了坐在正堂主位上的红月。
她穿了件暗红色的新袍子，左臂上还缠着绷带，但气色比几天前好了不少，整个人又恢复了那股子懒洋洋里又带着锐利的劲儿。
她旁边坐着俩人。
一个是穿着暗红镶金袍子的中年修士，一脸威严，气场很稳，正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位副教主。
另一个是个脸跟枯树皮似的老头，穿着件洗的发白的旧道袍，看不出修为深浅，但白繁感觉他身上的气场跟血煞教的功法不太一样，倒像是某种更古老的套路。
白繁没多看，上前弯腰行礼。
“弟子白凡，拜见副教主，拜见两位长老。”
“起来吧。”
副教主摆了摆手，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今天叫你来，是有点事要问你。”
“副教主请说。”
副教主看了一眼红月。
红月点了下头，然后开口，口气平平的。
“白凡，有人指认你跟方天寒的人有过勾搭。”
白繁心里早有准备，他知道这天迟早会来。
他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沉默了下，然后抬起头，直视着红月的眼睛。
“弟子确实被方长老的人找过。”
他的声音又稳又清楚。
“但我没答应。”
“那人说，你收过方长老那边的东西。”
红月的口气依旧平平，但白繁听得出她话里的试探。
“我确实收过一份药材。”
白繁没否认。
“当时方长老的人说那是见面礼，不收反而显得不合群，我当时修为太浅，处境也难，不敢得罪太多人，就收了，但我从没替方长老做过任何事。”
“你收了东西，却不为他做事。”
红月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透着点好笑的意思。
“你觉得这话说出去，别人会信？”
第193章 再进一步
“弟子没有证据自证清白。”
白繁的声音依旧平稳的说。
“但弟子也没有参与叛乱，方长老动手的时候，弟子正在内教居住区的石室里炼丹，混乱爆发后，弟子第一时间就逃了出去，压根没有响应方长老的任何号召。”
红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