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感觉到了吗?”他在识海中低声问道。
“嗯。”
云梦的声音有些凝重。
“这股气息很特,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白繁目光顺着脚下符文的延伸方向,望向了这个地下空间的深处。
那里,暗红色的光晕变得更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气,光是闻上一口,就让他体内的气血不由自主的翻涌起来。
“小心点,前面有禁制,很复杂,也很强,如果我强行破解,必定会惊动那个老家伙。”云梦连忙提醒道。
白繁点了点头,放轻了脚步,却还是朝着光亮最盛的地方摸了过去。
他需要亲眼看到,这座血煞教总坛地底下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通道在这里变得开阔起来,像是走进了某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内部。
脚下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着微光,引领着他往前走去。
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之前经过的任何一处都要宽阔,穹顶高得几乎望不见顶,整个空间被一层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泽所笼罩。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是一口池子。
那不是普通的水池,而是一口大得惊人的血池。
池子足有十丈见方,池中的液体浓稠得像是岩浆,却又泛着血液特有的暗红光泽。
表面平静无波,像一面巨大的、凝固的血镜,但白繁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蕴藏着一股恐怖到无法想象的气血之力。
那股力量磅礴到让他感到窒息,像是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匍匐在这池血水之下,缓慢而沉重的呼吸着。
白繁藏在一块凸出的石柱后面,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口血池。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条更狭窄的通道口,两个穿着暗红色短打的弟子,正拖着一头一阶妖兽的尸体走了过来。
那妖兽显然已经死了,但尸体还是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两人走到血池边缘,面无表情的将妖兽的尸体往池中一抛。
尸体落入血池的瞬间,没有水花,没有声响。
那浓稠的液体像是活物一般,悄无声息的将妖兽尸体吞没了进去,连一根毛发都没有剩下,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白繁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看到了,妖兽尸体被吞噬的瞬间,血池表面涌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但那股本就磅礴的气血之力,似乎变得又浓郁了一丝。
他在心里飞快的数了数,仅仅是他观察的这段时间里,就有三波弟子从不同的通道拖来妖兽或修士的尸体,投入血池。
那些被投入血池的人,有穿着散修服饰的陌生人,也有穿着血煞教服饰的弟子,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凡人的面孔。
他们的表情大多已经麻木,眼神空洞,像是被提前处理过一样。
他们在用活物喂养这口血池。
白繁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却没感觉到疼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口血池,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此庞大的气血之力,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小白,你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
云梦沉默了许久,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一些血祭阵法,但规模这么大的,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献祭了,这更像是在蓄力。”
“蓄力?蓄什么力?”
“不知道,但能让一个教派花费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命去喂养的东西,绝对不会是用来做什么好事。”
白繁的念头转了转,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他刚进入这个地下空间时,看到池边散落着一些东西的残渣,几片没有被完全溶解的、类似于灵芝或人参根须的碎片。
那口血池里,不只是有血液,还有大量的天材地宝。
他定睛细看,果然,在血池边缘,还能看到一些未被完全消化的药材残渣。
有被泡得发胀的朱红色果实,有只剩下半截的千年灵芝,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东西。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
这口血池,不仅仅是靠活物喂养的,还在消耗海量的天材地宝。
这不是单纯的血祭,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复杂的炼药过程。
白繁的心跳快了几分。这口血池,或许与炼药有关。
而他,正是一个炼药师。
他强行压下立刻冲上去近距离观察的冲动,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前方不远处,一道远比之前那些符文更加强大的禁制,正无声无息的横亘在他与血池之间。
那道禁制的光芒微弱,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要有任何东西触碰到它的边缘,就会立刻苏醒。
“不能再往前了。”
云梦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那道禁制连着整座城的地下阵基,一旦触动,整座城都会知道有人闯进来了。”
白繁咬了咬牙,退了几步,重新隐入石柱的阴影中。
“走。”
他在心里做出决定。
“先撤。”
沿着来时的路,白繁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出了地下通道。
当他重新站在主塔背面那条铁门前时,他感觉背后全是冷汗。
那两个守夜的弟子还靠着墙根睡着,呼吸均匀,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白繁没有惊动他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那片区域,在夜色中像一道影子一样穿行在血煞城的街巷间,直到回到自己的石室,关上门,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点灯,就这么坐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
“小白。”
“你觉得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不好啊。”
云梦的声音也带着思索。
“但我能肯定一点,那口血池里的气血之力,已经庞大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如果那股力量被引爆,别说是这座城,恐怕方圆几百里都得变成废墟。”
白繁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然后又松开。
他抬头看向窗外,血煞城的夜色依旧阴沉,主塔在远处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需要再去冒险偷偷探查了。
他要做的,是利用那口血池的炼药属性,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只要他能证明自己的炼药术对那口血池有用,教内的人就会自己把他请进去。
而一旦他进了那口血池的核心区域,他就有机会,在那座巨大而脆弱的阵法上,做下他想要的手脚。
第二天一早,白繁就开始着手准备。
他先是仔细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炼丹材料,然后又反复推敲了几张从血煞教藏书库中找到的、与血祭和气血转化相关的丹方。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
一个让红月,或者护法长老,甚至教主本人,都觉得他的炼药能力,能够对那口血池产生价值的机会。
而这机会,在不经意间,自己找上门来了。
红月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利索。
虽然表面上看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但她体内的经脉在那场混战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血煞之力的运转有些滞涩,恢复速度比预想的慢了不少。
白繁借着请安的名义去看了她一次,旁敲侧击的提了一嘴。
“弟子的炼药术最近又有了一些心得,或许能炼制出一种帮助经脉修复的丹药。”
红月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但三天后,她派人来传唤白繁。
“你说的那种丹药,需要什么材料?”红月开门见山的问道。
白繁报了几味药材的名字,都不算特别珍稀,在血煞城的药材库里基本都能找到。
红月听完,点了点头。
“写个单子给药材库的管事,让他们给你备齐。”
第195章 秘密
白繁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他回到石室后,把那枚暗红色的玉简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起来,贴在额头上。
神识探入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密密麻麻的药材名称、配比、处理手法、火候要求,还有繁复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炼制步骤,全都在玉简里记得清清楚楚。
白繁读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份完整的汤药炼制方子。
不是丹药,是汤药,需要配合血池进行熬炼的那种。
方子里的药材种类多达几十种,年份和品质的要求也极高,其中有几味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显然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份药方的核心描述。
“引血池之力入体,化外物为己用,破境界之壁障,成化神之根基。”
白繁放下玉简,心跳得厉害,他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两个字就那么明晃晃的刻在玉简最末尾,笔锋沉稳而古老,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敢大意,怕自己看走了眼。
在血煞教待了大半年,他见过血煞教主出手时的威势,那已经是元婴后期的存在了,举手投足间都能让整座城为之震颤。
可化神是什么概念?那是整个姜国修炼界都没有人达到过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