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办。”
白繁靠在椅背上。
“既然他们想留着这张牌，那就让他们留着，只要白家和林家的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瑶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追问。
第247章 不速之客
白繁在客栈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之后，他决定不再躲了。
九玄门既然已经把棋摆到明面上，那他缩在暗处反而显得心虚。
他让林瑶帮他把易容丹的药力散去，恢复了原本的面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
两人并肩出了客栈，穿过栖霞城清晨的街道，朝林家大门走去。
有人认出了林瑶，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两人还没走到林家大门，身后已经跟了一串探头探脑的街坊邻居。
林家今天比平时更早开了门，护卫看到林瑶，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喊。
“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林天南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林夫人。
夫妻俩看起来比白繁记忆中的模样老了一些。
林夫人几步上前，一把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眼泪到底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爹，娘，我回来了。”
林瑶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她握着母亲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白繁上前一步，朝林天南和林夫人行了一礼.
“岳父，岳母，我们这次回来得很突然，让你们受惊吓了。”
一家人落座之后，白繁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用神识不动声色的探了一下两人体内的灵力状态。
林天南的修为卡在炼气九重巅峰已经很多年了，体内的灵力积累其实已经足够，但每次冲击筑基时灵力运转都不够稳。林夫人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放下茶杯，问了一句。
“岳父，您和岳母最近修炼上有没有什么感觉不顺的地方？”
林天南愣了一下，如实答道：“就是突破不了筑基期，总觉得灵力够了，但每次冲击到临门一脚就溃散了，好像差了点什么。”
林夫人也点了点头。
“我和你爹年纪都不小了，本来也没指望能筑基了。”
白繁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两个巴掌大的玉瓶放在桌上。
一个瓶身上贴着标签。
“筑基丹·极品。”
另一个瓶身上列着几种辅助丹药的名称和服用顺序。
“这两瓶是给岳父和岳母准备的。”
白繁的语气很平静。
“极品筑基丹，配合上面写的辅助丹药一起服用，大约三个月左右应该能见效，如果中途遇到什么问题，随时用传讯符联系我。”
林天南看着桌上那两瓶丹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能立刻说出来。林夫人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小繁，这，这也太贵重了。”
“岳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白繁摆了摆手。
“这些东西在我这里也不算多稀罕，能让您二老顺利筑基，比什么都强。”
林天南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有推辞，郑重的把那两个玉瓶收进了怀里。
他收起来的时候手指微微有些抖，显然这对他而言不只是丹药那么简单，而是意味着他几十年来一直没能跨过去的那个坎，终于有了真正跨越的希望。
早饭过后，白繁在院子里踱步消食。
白家那边他已经看过了，林家的根基也算稳固。
但这里毕竟已经是姬国的地盘，早晚会有人注意到栖霞城这两户和他们有关系的人家。
他正想着这事，院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护卫快步跑进来，神色带着几分紧张。
“家主，门口来了一个女修，说是……说是九玄门的，求见姑爷。”
白繁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让她进来吧。”
林瑶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到他身边，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
片刻后，院门口走进来一道身影。
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修，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暗青色的令牌。
她的修为在结丹初期，周身灵力凝而不散，气息内敛却浑厚。
她走进院子后没有四处打量，在距离白繁约莫一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白道友，久仰，我是九玄门炼药一脉的长老，姓沈，我奉门主之命前来，想跟白道友谈一笔交易。”
白繁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她让进了正堂。
沈长老坐下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九玄门不会动白家和林家，这一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两家在栖霞城会过得很安稳，定期提供灵石和灵草，也愿意收他们的年轻子弟入九玄门修炼。”
她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语速比刚才稍微慢了一些。
“我们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未来，如果白道友未来炼药术有成，在大夏站稳了脚跟，拥有了足够的影响力，而那时候我们九玄门恰好在某些事情上有需要，希望白道友能出手相助一次。”
她伸出一根手指。
“就一次，我们不限定具体时间，也不限定具体内容，但必须是在白道友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们不会让你去送死，也不会让你违背你的本心，如果到时候你确实做不到，你可以选择拒绝。”
白繁听完，沉默了片刻。
不限时间，不限内容，但必须是力所能及的事，这意味着他们看重的是他未来的成长潜力，而不是他现在手里握着的那点丹药和资源。
他想了想，抬眼看向沈长老。
“沈长老，我能问一句吗？你们九玄门现在已经是姬国的宗门，姜国大半地盘都在你们手里，你们想要什么丹药，大可以自己去炼，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来跟我谈这个，我怎么确定到时候你们需要我做的事，不会让我为难？”
沈长老沉默了几息，再开口时，她的语气依然平静。
“九玄门在姬国确实排第三，但上面还有两个宗门压着，姬国也不是铁板一块，各大宗门之间的博弈比姜国复杂得多，你能引动丹劫的事，不止九玄门知道，姬国其他几个宗门也知道了。他们都在观望，我们不想等你已经被其他宗门拉拢之后才出手，不如提前把姿态摆好。”
白繁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一个附带条件。”
“你说。”
“白家和林家如果将来有人愿意离开栖霞城去大夏，九玄门不得阻拦。”
沈长老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只要他们本人自愿离开，九玄门不会阻拦。”
白繁站起身，朝沈长老拱了拱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
沈长老也站了起来，回了一礼，转身走出了正堂，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里。
这个结果其实他早就料到了。
对方果然是通过白家和林家的安危作为支点，来撬动他的承诺。
不过既然他们愿意摆出善意而不是露牙齿，他也没必要把路堵死，各取所需就是了。
第248章 返回
接下来的日子，白繁没有急着走。
他留在栖霞城，每天都会去白家老宅坐一会儿，检查一下族中年轻子弟的修炼进展。
白岳那小子已经长成了壮实的汉子，修为炼气六重，但胜在踏实肯练。
白文依然安静，管着族中的账目和日常开销，井井有条。
白沫也长大了许多，多了几分当家女主人的干练模样。
白家正在一点一点活过来，就像一棵老树被锯掉了枯枝，又在断口处冒出了新芽。
他也抽空去了一趟林家，帮林天南和林夫人检查了筑基丹的服用进度。
林天南的经脉已经在丹药的温养下逐渐变得稳固，冲击筑基的窗口期已经不远了。
林夫人的进度稍慢一些，但也在稳步推进。
大约半个月后，林瑶正坐在窗边翻看一卷旧书。
他在桌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林瑶闻言放下书卷，转头看向他。
“明天一早。”
“白家和林家的事暂时稳住了，九玄门那边也谈妥了，八荒门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林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起身去收拾明天出发要带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白繁就已经收拾停当，站在林家大门口等着林瑶。
林天南和林夫人站在门内送他们，林夫人眼眶又红了，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放，低低地叮嘱了几句。
林天南拍了拍白繁的肩膀，只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到了那边给家里传个信。”
白繁点头应下，转身与林瑶并肩走出了栖霞城的城门。
两人昼行夜宿，一路向北。
三天后，他们踏上了大夏王朝的地界.
又走了一天，绿洲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前方的地平线上。